地回答。
“而且,我猜得没错的话,今天……整个剧院中只有我一个人没有受到病毒的感染吧?”
“是的。电视报道中说所有在场的人都开始体现出程度不同的神经麻痹的状况了。”
“为什么……”她依旧仰着头,语气仿若在自言自语,从头到尾都没有转向简湄川,“为什么偏偏是我呢?”
“为什么,”她又重复了一遍,这次她将头偏向了简湄川,眼睛的焦点却似乎在极远处的所在,“偏偏就是我,没有受到感染?”
欲言又止的表情在简湄川的脸上流转了片刻,很快便消退了下去。她选择了没有回答。
“听着,”简湄川飞快地扫了两眼公寓窗外,用极轻极轻的调子重新开了口,“令堂让你赶紧带着小亮离开是明智的。不会有人知道你们今晚出现在剧院过,所以也就不会有人知道小亮已经感染——若我猜得不错,受到过感染的人群很快便会遇到麻烦。你们居住的地方也会被迁走,我会尽量离你们近一些。不要带小亮去除了我以外的任何医生那里就医——”她刻意加重了这几个字的咬字。
星瓒点了点头。即使处在第一视角,姬弦依旧体察到了她此刻最微妙的神态:眼神聚焦在空无的远处惘然游移着,确实地听清、记下了每一个字,却失去了作为“真原星瓒”的本格的身份感。
换言之,他暗想,或许此刻连作为“姬弦”的他,对于“真原星瓒”这一身份的视角代入感,都比真正的“真原星瓒”更为明确。
——她,就如同被关在名为“真原星瓒”的躯壳中的,实为其他什么人的幽灵一般。
毫无疑问,她是真原星瓒。至少停留在六岁的时刻,她能够畅通无阻地浏览自己的记忆、以她一贯的语气说话、用惯有的模式思考……但,突然失去的,是作为“真原星瓒”这个存在的实感。记忆,思考方式,似乎都不像是自己的东西。
在停下了脚步、不愿如同勇敢的母亲一般在未知会导致怎样后果的爆炸之下保护弟弟的这一瞬间,将“真原星瓒”这个身份的前与后割裂成了毫不相干的两部分。干干净净。
结果就是,从前的真原星瓒成了陌生而蒙昧的记忆;如今与往后的真原星瓒在那一瞬间变为了与从前判若两人的另一个“角色”——这一次,要用另一种形象……扮演好“姐姐”的身份了。
……完全,不明白了。这样的自己。
她用双手遮住眼。被黑暗侵染的视野能够助她在思考中维持更冷澈的视觉——这样的习惯,姬弦与她不谋而合。
简湄川急促的低语,一字一句都清晰地传来:“这样的日子,以后可能要延续很久。很多个月,很多年。我也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结束——但是一定会有结束的一天。但从现在开始一直到结束的那一天,你都要牢牢铭记在心:你和小亮从来都没有接触到过什么能够侵蚀运动神经元的病毒。小亮自出生以来就无法使用下肢——他的瘫痪是先天的弱症。”
耳畔传来某种书页被簌簌翻动的声音。“小亮的病历很快就能被全部填好。原先那本——”粉碎机开始运作的声音传来,“——从此是不存在的东西。就像所谓的病毒在小亮这里子虚乌有一样。今晚你们也不曾去过什么剧院,而是你们的母亲将你们送到我这里,定期检查小亮的‘先天不足’之外顺便托付我在她观赏剧目期间照料你们而已。”
星瓒覆在双眼之上的手掌被简湄川猛地挥开。那双年轻的眸子染上了冷酷的坚定以后也变得干练了起来。逼视着星瓒的那双古潭般深不见底、此刻漫然飘向远处的眸子,她轻轻一抚自己那有些冷硬的嘴角。
“把我说的这些话,牢记于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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