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说,李庐谷的二零零五年的东莞打工经历,让他很长一段时间,对打工这个词相当反感,那五金厂打磨工的工作,让他感受到了挣钱的不容易,而短暂的电子厂物料员的经历,又让他知道了职场的艰险。
当狡猾哥知道他回到了舂镇的时候,在电话里跟他说道,你不是在电子厂干得很好的,怎么就走了呢。
李庐谷听后笑着说道,我想老婆了。
狡猾哥说道,别说胡话,我,我知道你干得不开心,不过,你走的时候,也应该给我一个电话,我送送你也好啊。
里庐谷回答道,还是让我一个人安静地离开好,免得影响你打工的心情。
与李庐谷在东莞崎岖的打工之路不同的是,他的高中同学刘怅莎的打工之路,走得比他平坦得多,甚至可以说是辉煌。
高考,对农村出身的孩子而言,成了九成人的命运的分水岭,从舂镇的那所高中毕业之后,刘怅莎跟李庐谷一样,也失去了读书的权利。
她的父亲是一个身材瘦高的男子,村子里的人都叫他电线杆子,而她的母亲却是一个身材娇小玲珑,面目清秀的女人,叫秀妹。从小,刘怅莎就遗传下了父亲的高个的身材和母亲的清秀面容,因此,在一众同学中,分外突出。
在舂镇中学读高中的时候,刘怅莎的成绩一直稳在榜眼的位置,而李庐谷的成绩也一直保持着班上的探花名次,或许是因为他的父亲李茂永是语文老师的缘故,父亲的遗传和言传身教,使得李庐谷的语文成绩特别不凡,每次作文都被老师当成范文在作文课堂上朗读,这为他赢得了不少女生的青睐,特别是刘怅莎的眼睛,看他时候,浮泛着柔情,十分特别,也让他心动。
二零零三年的高考,他们班只有状元突围成功了,避免了剃光头的尴尬,刘怅莎和他都以几分之差遗憾地落榜了。
刘怅莎的父亲电线杆子人虽长得很高,却是一个极其懒惰之人,即便是农忙的时候,他依旧常常会赖在床上,等到太阳升起有树杆子高了,才缓缓从床上爬起来,慢慢悠悠地伸伸懒腰,然后才起床,倒是那秀妹却很勤快,稻田里,荒土上,灶台前,每日都忙得不可开交。然而这田地间的活,有些是必须要男人才能干得下的,比如犁田,比如挑禾。
刘怅莎读高二的那年暑假,她正在补课,太阳很毒辣,她的母亲秀妹在稻田里收割完了最后一亩田的稻谷后,坐在杂草披覆的田埂上,望了一眼村庄的方向,慢慢地拧开了农药盖子,悄悄地将一瓶味道苦涩而气味难闻的农药一饮而尽,等到电线杆子从床上下来,拿着割禾的镰刀,到了稻田的时候,他发现稻田已经呈现出收割后的一片空白,自己的老婆倒在田埂上口吐白沫,手里紧紧捏着一把成熟的稻谷,已经死在了旷野里了。
不远处,野生的禾鸡,在金黄的稻谷上飞翔着。
电线杆子扑通一声,跪在了老婆的身边,大声哭喊着秀妹的名字,骂自己不是东西,可是一切都太晚了。世界上,有些事情可以后悔,但是大部分事情,是无法后悔的,每个人一生的故事中的每一个句子,都是由血和泪筑造的。
刘怅莎是在一种痛苦的心情之中完成了她的高三的学业的,作为榜眼的她,其实是无限接近大学的门槛的,这种痛苦,让她对未来绝望,她知道即便是考上了大学,电线杆子也没有钱供她去读,这种对于未来的绝望,直接影响了她的备考和临场发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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