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那不负责的父亲,不管是去北方打仗,还是行侠仗义清理北方群起的山贼,我应是不再考文了。以后我也不姓成了,改姓苏,改名木,记着了么,我不再是你的公子了,叫我苏木吧。”
成子璇还要多说,苏木心中不由怜悯,这比自己还年幼一岁的可爱妹妹居然已经照顾自己七年了,从苏木十岁成礼,当时九岁的她就一直是侍女,穿衣喂饭,侍奉读书沐浴,夜里说不得还要暖床唱歌哄着从前的苏木睡觉,至今已经七年。便说:“子璇,等我找着父亲,交代母亲家族之事,到时候或是带剑行走,或是躲着战乱经营渔业生意,我娶你,作妻,我不再姓成,你又顾忌什么呢,还是你不愿意,难道曾经的心意是我看错么?”子璇头已经埋在胸前了,两颊微红,低声说了句“好”就开始吃饭了,时不时抬头偷偷看苏木,看着苏木失去了曾经的风华恣意,如今显得落寞,心中夹杂着母性的爱意更浓了。
饭毕,苏木自己要烧水洗澡,成子璇拦着说要她来,只是苏木坚持,就让他自己烧了。
苏木坐在木桶之中,后靠着微斜的桶壁,沉思,这真是梦么?似乎这公子曾经的一切都是自己的了,连记忆都与苏木混合,往事种种,心中情感都没法挥之而去,似乎自己真的很喜欢成子璇,此刻心里由于母亲逝世,父亲北去,家道中落的悲伤也没法作假。就这么难过又疑惑地浅浅睡了过去,苏木似乎又回到了现实世界里,望着熟悉的吊灯,不知道想些什么。
“公子醒醒,公子醒醒”成子璇摇着苏木,苏木迷蒙着睁开眼,自己又在这古时一样的世界了么,“嗯,子璇,将我衣服拿来,我有些困乏,要去休息了。”刚起身擦了身体,成子璇就进来了,说“早就准备好了,知道公子准又忘了。”苏木一时大羞,支吾道:“以后不用帮我沐浴更衣了,还有,不要再叫公子了,就叫苏木哥哥吧。”“苏木哥哥”成子璇道,“哥哥今晚我还能和你睡么,现在其他侍女都走了,我一个人害怕,我帮苏木哥哥暖床好么。”
苏木一时真的适应不了这种腐败的生活,可在这城外竹林小屋,要是赶她去外面睡,又有些不忍心,还好苏木自认为为人正直,也就答应了道:“好吧,就像往常就行,不用暖床,我先去睡了。”
苏木此刻心里的悲伤如何都挥之不去,哪怕成子璇用这分散注意也没起多大作用,上了床,带着揪心的感觉在困顿中渐渐睡了过去。
现世,苏木又醒了,这真是一个难眠的夜,明天就去学校了,要是没睡好怎么办呢?苏木觉得头有点痛,想起来,手一撑却没起来,鼻中一热,一股子血就流了下来,只能仰面抽出面纸去卫生间用水洗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黑黑的眼圈,额头似乎透着点黑,眉毛耷拉着,就这么看着动也不想动,苏木突然有不切实际的想法:自己是不是快不行了,所以苍天才给自己一个机会去另一个世界呢?其实,苏木身体渐渐弱了这事自己早就发觉了,流鼻血甚至口吐血沫子都有过,伴随着的还有心痛头疼。
回到房间,就这么躺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似乎不过多时,天就亮了,苏木望着窗外的灰白亮光,叹了一声,不知是为谁为何而叹,只是收拾了书本纸笔和学生证饭卡之类的东西,拿了昨天父亲早就给了的一个月500块生活费,就自己出门了,走到老街,吃了些早点小吃。看着时间快到了,就在路旁等着学校的专车,当然有专车并不是学校多高档,只是新校区太远,学校为了还能招到人,免费给学生开了专车,只要你在要求的时间到要求的地点就行,而苏木家附近的要求地点就在这老街路的南端。
上车点名,确认人齐之后就发车了,到新校区走通港路也要四五十分钟,苏木抱着书包,迷迷糊糊又睡过去了。
苏木不知道自己休息了多久,眼一睁开,就见怀中有个人,穿着薄薄的一层布衣,闭着眼,微微张着嘴呼呼地睡着,不是成子璇是谁。苏木这次近了仔细看着,成子璇面容算是可爱的,又想起往事种种不禁怅然,以后怎么办,难道一直苦着她么?自己虽曾经和山上道人学了两年健体术,但在这乱世,也不敢说能带着她还能保护她周全。
昨夜苏木是抱着成子璇睡的,这么多年习惯似是有些改不过来了,手中传来她后背的柔软和温热,还有手臂微微酸麻的感觉,都告诉苏木一个事实——他的灵魂和这个异世公子的部分灵魂记忆混合一起了,连带着感情和羁绊,他们已经分不开了。而且自己只能存在一个世界,并不是说两个世界不能同时醒着,只是难以一心两用。以后该怎么办呢?
“子璇,起了,我们上山拜离师傅,以后走了,就见不到师傅了。”苏木摇了摇成子璇说。
“嗯?”成子璇迷迷糊糊哼哼了两声,但很快就醒了,当了这么多年侍女,一喊就醒已经是她的本能反应了。
取了些竹笋切细熬粥,伴着一碗野菜炒蛋早餐就解决了。
山途难走,几里路的事儿也走了快半个上午,苏木自己走当然没这么慢,但是此时自己身上还带着衣物钱财和一些家中传承之物,还要拉着体力不佳的成子璇,她也不轻松,本就体力不支,还非要带着许多针线布匹还有些薄兽皮鞋底,说这些战时贵重,舍不得扔。
快到中午才到山上的道观,灰石头砌成,一个大门上挂着“临天竹林观”的匾额,不小的道观周围是极高极粗的老竹子,这些都是当年父亲请他来教导自己武艺和文学时候给他建的。
推了未锁的门,进去就看到院子里的水塘鱼儿泛着涟漪,水塘边柳树下有一个上好的木桌子,桌上一看就不凡的茶具正被坐在一旁满头花白的老道人摆弄着,老道人说:“来了?我知道了,你和我进来说话,子璇,你帮我继续养着这茶。”
他知道了?知道什么?
进了里面,是香火房,侧边还有个卧室,不过老道人从不让进。“师傅,我这次来是……”苏木欲说来意,老道人一摆手说:“你知道为什么这些年我都不告诉你我的名字,且只教你门内的基本健体之法和道学文学么?”苏木摇了摇头。道人似是想起了不好的回忆,眉头拧着,说:“我道号天玄道人,在道门,以天为道号是极为荣耀的,但也承受着一些普通道人没法承受的事。”
听到这里苏木还有一丝疑惑,但天玄道人下一句话就使苏木惊了:“苏木,我等你可有近百年了,只是不知道我们道门还有没有幸回到家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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