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了,木栏窗外,一轮大得惊人的月亮浮在夜空之中。
道观四周几近无声,静听,有小虫嘶鸣,有蛇鼠行走穿梭草丛、翻滚碎石之声。
月光透过纱窗透进房间,映在不眠的苏木脸上。苏木此时不知在感慨些什么,只是微闭的眼和微微上抬的眉毛使他看起来有些木然和憔悴。
苏木并不是什么超常之人,普通的很,非要说比一般人强,也只有强在自己保护自己的坚强上。苏木其实已经习惯了这天道的无情,苏木失去过很多东西,有小有大,因此苏木更知道珍惜。苏木在现代世界,他还是高一的时候,喜欢了一个女孩子,其实也不算喜欢吧,只是高一还小,但是懵懂的迷恋感让苏木对与她相见十分期待。
女孩扎着高立在斜上方的马尾,不似一般的马尾扎在后脑,那个叫做雨慧的女孩因此比其他女孩多了些俏皮可爱,也多了一份傲气。雨慧总是把同班的那个叫做“舒服”的小个子男生当成小弟,“小弟,你的旺仔给我喝呗”、“舒服,你物理作业收晚一点好不好,我还没做好呢,你拖一会儿,没事的没事的,物理老师多喜欢你啊”、“唉?中午你吃什么啊,请我吃饭吧,我饭卡没钱了,周末不给冲卡呀,对呀,你最好了”。
就这样,在不刻意之中,苏木似乎和雨慧越来越近,苏木不自觉地开始喜欢起那个直率坦诚而又体贴的女孩。
还记得,那是国庆吧,苏木约雨慧看电影,现在用软件买电影票有优惠,苏木早早买好了电影票在电影院门口等着,手里还捧着爆爆蛋冰奶茶。很多人喜欢在楼上大厅等人,有不少座位,但是苏木比较死脑筋,总想着自己快一点见她就开心许多。她来了,穿衣打扮还是那么好看,比起其他高中女生来说,她真的是很爱美的,画了淡妆,穿的又是浅色裙子,在苏木看来,她就是女神。雨慧见到苏木就说:“电影票买好了吧,怎么站在外面呀,太阳不晒人吗?过来过来。”
说完也不等苏木反应,拉着苏木就进了电影院,站定,身边就是一群排队买票的年轻人,雨慧也不顾他人眼光,从包中拿出了防晒霜,挤了很多出来,边给苏木涂着手臂边说:“你看你原来比我还白的,才玩了几天就晒黑了,要注意防晒啊,别动,让我涂完。”
苏木当时是什么感觉?幸福来的太突然?苏木红着脸只是象征性挣脱了一下就任由雨慧帮着涂抹防晒霜了,心里不由地美了一番:她是不是喜欢我啊。
想到这,苏木心中又不免起了一丝悲哀:以后原先那方世界的苏木就不再是我苏木了,而我也不再是原先的苏木了。如果真如天玄道人所说,苏木还能得以回归,苏木该用什么身份去面对她?还有许许多多曾经有着种种羁绊的人?
夜不能寐,苏木起身。取出木盒,里面静卧着一把黑剑,还有一封信。
沙……黑剑半出鞘,反射着月光。苏木不能用这把石剑,只能拔出半截过过眼瘾。这剑似乎灵性万分,此刻安静的样子就像是一个熟睡的孩子,光滑圆润俏皮可爱。但想起师傅天玄道人拔出此剑时,这剑的模样就似展鳍的蛟龙,整个散发着锐利的气息,似蛟龙利齿,似利爪、似利角!
苏木虽然还没到炼气阶段,但是隐隐感受到了这把剑似乎在汇聚天地中不可见的东西,应该就是师傅说的灵气吧,苏木这样想着。苏木抱着石剑就睡了,心里满是何时回归,回去之后又怎么去找曾经的亲朋和她?
夜更深了,无形的灵气如烟雾又如潮水向着临天竹林观汇聚。天玄道人抬头看着漩涡般汇聚的灵气,惊叹:“想不到这么快就感受到灵气了,本以为将真神器放在他那儿也还得数天才能让他感受到灵气然后慢慢熟悉灵气的特性呢。没想到这么快就发觉灵气了,这神思如此敏锐,看来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教他灵气炼化为真气的道法了,只需等他能一日之内绕观而行三百周奠定炼体的基础就可以了。”
“苏木哥哥,苏木哥哥,快起身!”苏木耳边传来成子璇的声音,眯着眼看了看窗户方向,天还黑着,连蒙蒙亮都不算,又听成子璇说道:“苏木哥哥,快起身,你师傅不是让你早起练功么,这天可快亮了,我先去做些早餐,你去洗洗就来吃。”说完就离开了苏木的房间。
苏木恍惚了数个呼吸,深出一口气,就站立了起来,拿起挂在墙上的道服穿戴起来,又拿起睡垫上的石剑,固定下一下护额就进了院子。
院子北,是香火房和师傅的居室,西侧是苏木和成子璇所住的客房,现在东侧冒着青烟的就是成子璇正在做饭的厨房。苏木探头进去一看,成子璇抹了下小脸,正在做面烙,一旁是已经煮好的花豆粥。成子璇看见苏木进来,低着头就双手直着将苏木推了出去,道:“苏木哥哥,你先出去,做完我端给你吃,你先去洗漱吧!”
苏木也不坚持,去一旁取了井水清洗了脸,用盐就着井水轻轻漱了下口。看着东方的一抹鹅白,此番情景不似从前,不禁心中有一种“广袖飘飘,今在何方”的情思。
不再多想,苏木开始摆开身体,贴身却又韧性十足的道服并不影响苏木的动作,天玄道人教给苏木一共七式动作,都是基础的伸展身体的动作,但是一套做完之后苏木就已经微微流汗,要是连着做,就可以看到背后汗涔涔的湿了一片。
天就要亮了,成子璇在小木桌上摆好了早餐唤苏木来吃,这么丰盛的早餐苏木很少吃到,从前苏木吃早餐也就是在早餐店吃点包子喝点皮蛋瘦肉粥之类,不能更好了。吃到一半,天玄道人出来了,他取了些井水抹了把脸就把苏木一挤,道:“动作太慢,去绕着道观开始跑吧,我会神思观察着,少一周都不许吃午饭!”
成子璇劝到:“道长师傅,苏木大哥早饭还没吃完呢!先让他吃完了再说吧!”天玄道人拿起苏木吃了一半的面烙一口吃下:“唔唔,你就不怕他,跑不完一百周没了更丰盛的午饭吃么,哎呀真是好吃,我老人家可是好久没吃到好吃又量多的早餐了。”又转头对着苏木催道:“看什么,快去跑吧!”
“唉,我招谁惹谁了啊。”苏木如是想着,但也不墨迹,当下开始跑。这道观虽看起来不是特别大,其实占地不小,院子里有树有水,这道观一周怕是有三百米,一百周那可就是三万米,苏木虽自认这身体健康,但是其实心里根本不认为自己可以跑完,也不加快速度,就这么慢慢跑着,动作里还练着天玄道人所教的七式体操中几个可以融入奔跑的动作。只一圈就汗流浃背,但是却不见气喘,可见这体操的神奇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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