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爪全速狂奔。这是警用型机器狗,嗅觉是正常犬类的两倍以上,它就是肯特找到乔的唯一希望。
穿过市区,机器狗带领车队来到了城郊,一座孤零零的乡村教堂出现在了地平线上。机器狗停下脚步,抬起头左顾右盼,最终牢牢地盯住了那间小教堂。
找到了,乔就在教堂里。
教堂里,乔侧过头,仔细聆听着远处传来的声音。有马达的轰鸣,然后又停了,一大波训练有素的家伙在悄悄逼近。
老神父仍在滔滔不绝地对乔宣扬天父的仁德,似乎认准了乔是个无神论者,下定决心要把他吸纳到天父的羽翼之下。
乔充耳不闻,抽出手枪退掉弹夹检查一遍,然后推弹上膛,“神父,请你躲起来,快一点。”
震惊和困惑从老神父的眼睛里交替闪过,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镇静,看着乔手里的大手枪,温和地告诫,“孩子,这里是上帝的场所,你不能在这里使用武器!”
“我明白。”乔笑了,“可是要来的人、他们不明白。”
话音未落,“砰”的一声,窗棂粉碎,一枚震撼弹破窗而入。乔一把拉倒老神父,尽力蜷起身体,护住了耳朵。
“轰!”灼目的白光闪过,震撼弹爆炸了,巨响如同重锤,震得人四肢酸软。白光闪过之后,两名头戴面罩、全副武装的雇佣兵撞破木门冲进教堂,举起了手中的突击步枪。乔从长椅下探出胳膊,抢先扣动了扳机。灰熊手枪的怒吼震耳欲聋,面罩炸裂,两名佣兵仰天而倒。
与此同时,左右两侧的长窗被撞得粉碎,又是两名佣兵冲了进来。不等他们举起手中的武器,乔已经支起身体,再度射出了两发子弹。一名佣兵扑倒在地,撞翻了几把长椅;另一名佣兵仰天向后摔出,软绵绵地挂在了窗台上。
一道黑色的电光从视野中闪过,接着,两排冷森森的合金獠牙出现在了乔的咽喉前方。是机器狗,这就是对方能够找到他的原因。乔躲闪不及,只有抬起右臂挡在了咽喉前。利齿合拢,撕裂了肌肉和骨骼,巨痛攻心。乔举起灰熊顶在机器狗的脑门上,不住扣动扳机,机器狗的机壳内冒出了一股淡淡的青烟,缓缓松开了嘴巴。
“突突突突……”门口又涌进了数名佣兵,几把突击步枪同时锁定了乔的身影。乔缩成一团,举起已经报废的机器狗护住身体。弹丸带着一声声凄厉的鸣啸掠过身畔,地板和长椅在弹雨中呻吟断裂,木屑四处横飞。
“住手!不要开枪!不要开枪!”老神父站起身来,拼命挥舞双手,想要阻止这突如其来的暴行。但在突击步枪连续不断的嘶吼声中,他的声音有如蚊蚋,细不可闻。
一名戴着墨镜的壮汉出现在门口,他盯着老神父看了两秒钟,忽而拔出腰间的手枪,抬手就是一枪。老神父的声音戛然而止,然后仰天缓缓摔倒。
又一个人因他而死!乔抛下机器狗,摸出一枚小小的烟雾弹丢在地板上。顷刻间,小教堂内烟雾弥漫。
“干掉他!”墨镜壮汉厉声大叫。弹丸呼啸着穿过空气,但乔的身体已经融化在了烟雾里,无影无踪。
枪声止歇,烟雾渐渐散去,但乔也随之消失了。
“该死!难道又要让他逃了?”肯特怒不可遏,正要喝令手下散开搜索,一名佣兵却突然扯掉头套,一交坐倒在了地板上。肯特大为吃惊,还没来得及询问,又一名佣兵丢掉步枪,双手抱住脑袋,开始哇哇恸哭。仿佛受到了感染,余下的佣兵先后坐倒在地,痛哭失声。
遥远但又熟悉的画面在脑海中翻滚涌动,父亲挥舞着皮带,母亲满脸是血,姐姐在哭,而肯特则咬着手指,心惊胆战地躲在沙发后。那是儿时的记忆,他封存在心底深处的秘密。不知不觉中,一道泪水已经滑下了面颊。
有点不对劲,烟雾弹有问题!肯特想抬手擦去眼泪,想吼叫着命令手下爬起来搜索乔的踪影,可是他做不到,巨大的哀伤已经填满了他的心房。
“卡珊德拉的忧郁,我加大了剂量。”一片嚎啕大哭声中,乔悄然出现在了肯特身后,“神经毒气,直接作用于多巴胺受体,切断神经回路,它可以令人丧失斗志,让铁血战士变得泪眼婆娑。”
肯特浑身不住颤抖,忽然狂吼一声,旋身一肘撞向乔的太阳穴。乔早有防备,轻轻按下对方的手臂,同时抬腿踹在肯特膝盖上。肯特站立不稳,噗通一声跪倒在了乔面前。
乔抬起枪口对准了肯特的脑门,“有遗言吗?”
肯特啐了一口,嘶声道:“去死!”
“如你所愿。”乔冷冷一笑,扣动了扳机。血花飞溅,肯特浑身一震,像被掷下擂台的沙包一样软软地瘫倒在了地板上。佣兵们无动于衷地看着队长被干掉,根本没有人去碰自己的步枪。
一只染血的手掌抓住了乔的裤管,是老神父,他还没有死。乔犹豫片刻,单膝跪倒,握住了老神父的手。
老神父花白的胡须上沾满了鲜血,但目光仍然清澈温和,“宽恕吧,孩子,宽恕,杀戮并不能拯救你的灵魂。”
乔沉默片刻,缓慢但坚定地摇了摇头,“不,宽恕是他们和上帝之间的事,而我要做的就是送他们去见上帝。”
“愿上帝拯救你的灵魂!”叹息如同低吟,老神父缓缓闭上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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