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北方的黄昏别具一番特色,尤其是北方山脚之下的景致,更有种特殊的韵味。
湘村是一个坐落在北方连绵山脉中的村落,其边上有一条山脉,而这条山脉中有一座并不孤独的山,叫做——孤山。
此时,黄昏已过大半临近日暮,残留的暮光迟迟不肯离去,将一半光辉洒在孤山的西面,一半洒在湘村的北面,而孤山也毫不吝啬的将它厚重的阴影蒙在了湘村的南面。
于是从高空鸟瞰看去,整个湘村被阴阳分割,而在湘村的传统里这个时候恰好是年老人说鬼的时间。
木马扎子,麻布汗衫裤子,一柄芭蕉叶蒲扇,加上一具黄泥掌壶便成了说鬼老者常年的打扮。
“嗨,老刘头,”十几个孩子挤挤攘攘的围成了一个圈,一半坐在湘村的阳面,一半坐在湘村的阴面,老刘头坐在圈子的中间,他身子轻轻一斜,头一低,身子便被阴阳分割,孩童们被老刘头奇异的外表吓得一个激灵,顿时没了声响。
好半晌才有个年龄比较大的孩童壮着胆子问道:“老刘头,今天,今天讲的是山海经里面的鬼怪,还是聊斋中的鬼怪?”
“嘿嘿,”却听得老刘头又冷渗渗的一笑,孩童们闭了嘴,过了小会儿老刘头才扯着破锣般的嗓子说道,“今天却不说那些个奇怪异志中的鬼怪,就捡个咱们祖祖辈辈传下来的鬼怪说说。”
老刘头一顿,砸吧砸吧嘴,左手黄泥壶往嘴里一塞,咕嘟咕嘟喝了两口水。
此时此刻哪里有什么声响,只听这咕嘟咕嘟的饮水声莫名大的吓人,就像人被淹在水里挣扎时泄出的气声。
“这故事,叫做孤山狐妖,”老刘头抬头望向湘村西南那座阴冷的孤山,双目圆睁,面上的皱纹抖了抖,似是打了一冷战,“那孤山,就是咱们村边上的这座,这座山叫做孤山。我爷爷的爷爷那辈子起,也就是清末民初那会儿,相传这个孤山上有个鬼。但是这个鬼啊,他不是人死了变的。老祖宗说那是只狐狸,是只死了的狐狸,一只不知道死去多久却一直不愿离开阳间的狐狸魂魄所变的女鬼。”
老刘头把头垂下,眼睛眨了眨,半眯着。佝偻的身形在暮光里更显苍老,他似是在回忆着什么缓缓说道:“那女鬼没甚姓名,老一辈便随她的形称她作鬼狐。这鬼狐没人知道她为何不愿离开阳间,只知道的是她从来不勾人魂魄,也不像其他鬼怪那样吸人阳气,只是在每日的深夜便会出现在孤山的峰顶,她在那峰顶最高的石头上孤零零的站着,风吹起的落叶会从她身体里穿过,她似乎不存在于这天地间一般。还会有月光凝练而下,束成一道如水明辉落在她的身上,而此时若是你还瞧着她,那她便会转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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