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文尔雅、谦谦君子的他。
迟迟得不到想要的恭维,陆邦彦有些不甘心,“毕之,你怎么不理我?”
但沈毕之没空理他,现在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行刑台下跪着的少年身上。
那少年十五六岁的模样,披麻戴孝,身后除了一个身姿佝偻的老仆就只有一口红木的漆棺。少年也不知道来了多久,却依旧跪的笔直。老仆老泪纵横,哭的伤心,但少年脸上除了坚毅别无一物,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悲痛。
陆邦彦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倒是欣慰地点了点头,“那是刘少卿家的独子,今年十六,母亲早亡,父亲又这样,苦了这孩子小小年纪就要撑起一个家!”
陆邦彦总是这样,许是因为出身高贵又没受过什么苦,他总是有些伤春悲秋,最是见不得旁人吃苦受累,同情心一大把一大把的。
“众生皆苦。”沈毕之这一天第一次开口说话,“比起那些小小年纪就要打猎砍柴养活自己的人,他已经算是不错了!”不知怎么的,这一刻,她又想起了父母双亡、一去不返的魏二狗。
陆邦彦这次没有说话,因为……午时三刻到了!
监斩官是谁,沈毕之不知道,也没有兴趣去管别人家的闲事。
斩立决其实是很容易的事情,犯人被捆绑着,脖子就在那里,一刀下去头和身体就分开了。不需要第二刀,因为脖子那么大的地方,因为大刀足够锋利,还因为一刀杀不死实在太过丢人!
那少年离得近,被溅了满头满脸的血,但他全然不在意,随意摸了一把脸就去和官差交涉带走尸身的事了。
人都斩了,热闹也看过了,满足了的看客们一轰而散。
从蔡妈妈的尸身被发现,到刘少卿被斩首示众,一共也只过去了七天。可就是这短短的七天,人们从一开始的担忧恐惧到最后的看热闹,没有一个人真正关心事件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其实,对于许多百姓来说,又不是自家的事,我管你谁是凶手呢?!
往往,人们对于真相本身并不关心,他们关心的是在事件进行的过程中自己是否能够得到好处。而扶风楼老鸨惨死案,他们得到的好处正是免费看热闹和往后一个月茶余饭后的谈资。
说实话,沈毕之心里一点愧疚都没有,甚至连恻隐之心都没动一丝,反而觉得大快人心。
因为,就在行刑的前一天,有人给沈毕之递了消息。原来这位被斩的大理寺少卿刘大人最是喜欢十岁以下幼童,贪赃枉法、草菅人命,单是今年这八个月死在他手上的幼女就不下二十,已经有人开始调查,很快就要纸包不住火,到时候他也难逃一个死字。
其实,很多时候就是这样。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不报应在此时,也总会在旁的地方找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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