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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提式大明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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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9章 被苏泽镇压的儒者们(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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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宝贤沉吟。

    这路子听起来踏实,也更安全,回归到了《商报》创立的初衷。

    不碰纲常国策,只谈买卖经营,朝廷不会忌惮,商人也会爱看。

    「真的能行?」

    「我想试试。」

    范宽吐了口气:

    「苏公说「实行而一』,经济本就是「行』的一部分。」

    「我准备把这些年见过的生意案例写出来,分析成败原因;整理各地物价变动,试着找出规律;甚至算算不同运输方式的耗费,这些事,总比空谈政论实在。」

    范宝贤终于点了点头:「好。这个方向我支持。」

    气氛终于轻松了一些。

    范宝贤又喝了口茶,忽然问:

    「你觉得苏公这篇文章,最后能引出他说的那种「学问』吗?那种能测度人心的学问?」

    范宽想了很久,说道:

    「我不知道。」

    「若是别人这么说,大概是天方夜谭,可苏公这么写了,大概是有吧。」

    范宝贤也点点头。

    苏泽当年在《乐府新报》上预言的东西,不是都一一实现了吗?

    火车丶远洋航行丶澳洲北洲发现。

    范宽笑了笑,有些自嘲:「这大概就是苏公厉害的地方。他不直接告诉你答案,但是他所指的路,肯定有答案。」

    范宝贤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突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如今的大明,可以说是神仙打架。

    范宽能在这个时候急流勇退,转而去研究经济,总比跟着那些儒生们研究苏泽说的学问强。生意不好做,但是总比推测人心容易些。

    这哪里是简单推测某个人的心思,分明是要研究天下人心的学问,这还能算学问吗?

    在范宝贤看来,这比蒸汽机还像是仙术。

    这种事情,还是交给那些最顶尖的读书人去研究吧。

    范宝贤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行了,既然定了方向,就好好做。报馆这边需要什么数据丶人手,你列个单子,族里会支持。」

    范宽点头,他送走了范宝贤之后,将那份没印刷的增刊收起来。

    自己在政治上还是太幼稚了。

    以后这种事情,还是让那些顶尖的大儒去争吧。

    《新乐府报》编辑部里,空气凝滞,气氛也很沉重。

    何心隐丶何素心丶李贽三人围坐桌边,面前摊着刚送来的《乐府新报》。

    苏泽那篇文章已经被反覆读了三遍。

    何心隐揉了揉眉心。

    他没说话,只是起身走到窗边,望向街上熙攘的人流。

    李贽突然拍案大笑。

    「好!好一个苏泽!」

    他眼睛发亮,手指敲着报纸:

    「他说我和范宽「下结论太快』,说我们没找到研究「人理』的方法就急着开炮,他说得好!说得对!」

    「我说写的时候,这文章怎么这么别扭呢!」

    何素心皱眉:

    「李公,这有什么好高兴的?他这文章一出,咱们前日那篇就成了笑话。」

    李贽摇头:「不,这才是真学问该有的样子!」

    「我以前写文章,骂程朱,骂腐儒,骂来骂去不过是换着花样说「你们不对』。可苏泽指了条新路,怎么才能知道「对』是什么?」

    他站起来踱步:「他说要找方法,要建一门观测人心的学问。这话听起来像梦话,可他既然说了,就一定有门道!」

    何心隐转过身。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向好友问道:「卓吾准备怎么办?」

    「留在京师。」

    李贽答得乾脆:

    「苏子霖的奏疏我都看过了,他的文章也都读过了。」

    「他说有这门学问,就一定有,说不定他早就想出来了,只不过没到合适的时机来公布。」「苏泽在中书门下,太子身边,他接下来肯定还有动作。」

    「我要盯着他,看他这个「学问』是什么样的。」

    何素心看着狂热的李贽,也不再说话,他知道李贽对什么都不感兴趣,最关心的就是学术。他也并非是对某一门派的学术特别忠诚,如果说有的话,他忠于的就是追求真理。

    何素心看向何心隐:「老师,您呢?」

    何心隐走回桌边,慢慢折起报纸。

    「我走。」

    李贽停住脚步:「走?去哪儿?」

    「乡野,田间。」

    何心隐把折好的报纸放进袖袋:

    「苏泽说得对,坐在京师编报纸,听几段士子牢骚,就以为知道天下人心,那是自欺欺人。」何素心急了:「老师,报馆!」

    何心隐打断他:「我办过学,办过报,也在乡野呆过,但是从没有认真听一听百姓的想法。」何心隐又说道:

    「其实读了苏子霖这篇文章,我倒是有了启发。」

    李贽和何素心都看向何心隐。

    何心隐说道:

    「单个的人心自然难测。」

    「可若将人心聚拢,结成社呢?像这些脚夫,单个与牙行丶雇主讨价还价,声音微弱。但若他们合为一社,共进退,所需所愿便能发出声响,让官府听见。」

    何素心想到了什么,当年何心隐曾经在家乡办过聚和堂,搞过社会实验,难道要再搞一次?可是聚和堂不是失败了吗?

    何心隐看出了子弟的心思,他说道:

    「不是聚合堂。」

    何心隐摇头:

    「聚合堂是我自上而下定规矩,百姓照着做,终究是外力强合。我想的是另一种「合』。」「苏子霖说要「观测人心』,寻找方法。」

    「这「合作』或许就是一种方法,一个「观测』的入口。」

    「百姓自己结社,自定章程,处理自己的事,种田的合起来买种丶用牛丶卖粮;做工的合起来议价丶接活丶互助。」

    「人心如何,看这社能否运转,便知道了。」

    何素心疑惑地问道:

    「何师,这与学问何干?」

    李贽倒是明白了何心隐的想法,他问道:

    「何兄,你的意思,这「合作社』本身,就是一种探究「人理』的实学?」

    「看百姓如何自组织丶如何协商丶如何解决生计,从中见人心所向丶见伦常所需?」

    何心隐点头说道:

    「对!」

    「苏泽讲「实行而一』。这合作之事,本身便是「实行』。百姓在合作中摸索相处的道理,这便是「人理』在具体中生成丶演变的过程。」

    「用一社之理,就可以推一乡之理,再推一县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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