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百利而无一害。
更何况,此番靖武卫与云水上宗出手,拦住了飞戾大君与霜寂法王,等于间接帮了他一个大忙。
同属北苍联盟,又都是燕国一脉,于情于理,他都该赴这趟约。
更重要的是,凌玄策与夜族的神秘高手已然现身,各方势力暗流涌动,单凭他一人,想要在这龙潭虎穴般的遗址里护住自身,再探寻核心秘密,终究是独木难支。
联手结盟,才是当下最稳妥的选择。
「师兄,你怎么看?」南卓然问道。
陈庆目光扫过南卓然丶曲河几人,道:「威远侯代表燕国朝廷,六大上宗同气连枝,就算彼此间有算计,在对抗金庭丶大雪山和夜族这件事上,立场是一致的。」
众人闻言,皆是沉默下来。
他们都清楚陈庆说的是实情,如今这遗址早已不是单打独斗就能纵横的地方,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我先去找柯脉主,你们依旧守在此地,不得外出半步。」
陈庆看向南卓然,「南师弟,此地众人的安危,便交给你了。」
「师兄放心!」南卓然点头。
……
与此同时,古国遗址内围最深处。
此地曾是玄漠古国祭祀天地丶供奉先祖的圣地,如今却只剩一座数十丈高的残破石台,矗立在漫天风沙之中。
一袭白衣的凌玄策盘膝坐在石台最上首。
他身侧,坐着一位满头绿发的老者。
老者肌肤呈现出青灰色,一双眼瞳是竖瞳,周身没有半分真元波动,却透着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阴冷气息。
此人正是此番潜入遗址的夜族主事人,夜沧澜。
夜沧澜身侧,还站着三位同样气息诡异的夜族高手,个个身着奇装异服,脸上带着青铜面具,周身气息内敛。
石台左侧,鬼巫宗的巫玄骸阴沉着脸坐在石墩之上。
他身侧,巫骨罗面色惨白地坐着,胸口的剑伤还在隐隐作痛。
骨力大君气息浮动不定,显然那日爆丹的冲击留下的伤势并未痊愈。
他身侧,飞戾大君面色冰冷。
再往下,金庭残存的几个宗师,正襟危坐,个个面色凝重。
整个祭天台鸦雀无声。
骨力大君站起身,对着上首的凌玄策与夜沧澜躬身一礼,随即将那日围杀陈庆的全过程,一字一句地诉说了一遍。
「爆丹!?」
话音刚落,巫玄骸便猛地皱起了眉头,「你确定是五转宗师金丹炼制的爆丹?不是燃丹自爆?」
五转宗师金丹自爆的威力有多恐怖。
稍有不慎,便是同归于尽的下场,寻常五转宗师遇上,一个措手不及便可能当场殒命!
「千真万确!」
骨力大君点头道:「那小子前后引爆了两枚!第一枚破了我们的合围,第二枚直接重创了我和血牙,若非我有玄铁重盾和燃魂真身,今日也不可能站在这里了!」
「他在这遗址中倒是机缘不浅。」
凌玄策终于抬了抬眼皮,语气平淡,「此物本就是玄漠古国炼制出来的东西,以武道金丹为基,辅以禁术,炼制起来极为费劲,当年玄漠古国覆灭之时,丹库之中还有不少残留,散落在遗址各处也不足为奇。」
听到凌玄策这话,在场众人皆是恍然大悟,纷纷点头。
原来如此。
难怪陈庆能拿出这等逆天的底牌,竟是在这遗址之中寻到的玄漠古国遗物。
众人心中皆是暗叹,这陈庆当真是好运,连这等可遇不可求的杀器都能寻到。
唯有巫玄骸,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精光。
他是鬼巫宗的核心高手。
凌玄策说得轻描淡写,可对这爆丹的特性丶来历,甚至炼制的关键都了如指掌,绝不可能只是道听途说。
这凌玄策,手里定然也藏着这爆丹!
巫玄骸心中念头飞转,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是那副阴郁的模样。
结盟之举,本就是为了各自的利益诉求,这些深藏的隐秘,彼此都绝不会泄露分毫。
「这陈庆,该杀!」
一道阴冷的声音骤然响起,正是一直沉默的夜沧澜。
他缓缓睁开那双竖瞳,绿发无风自动,「此子杀了我夜族巡夜使,若不是此前有任务在身,我早就亲自出手,将他挫骨扬灰了!」
此番陈庆便在那黑鹰计划当中,奈何最终让其逃过一劫,反而夜族损失一位巡夜使。
「若不是那两枚爆丹出其不意,那竖子当场就被我击杀了!」
骨力深吸一口气,道:「此子枪道修为虽强,心思也够歹毒,可正面硬撼,他绝非我的对手!此次没能将其斩杀,全是因为那爆丹太过诡异!」
在他看来,自己堂堂五转巅峰宗师,若非被爆丹打了个措手不及,又被陈庆的枪阵牵制,斩杀一个二转宗师,不过是手到擒来的事。
「是有些可惜了。」飞戾大君冷冷开口,「此子杀了我烈鹫部血牙,屠戮我金庭数位宗师,下次再让我遇上此子,定要将他的头颅拧下来,祭奠死去的兄弟们!」
一时之间,石台之上怨声四起,在场众人提及陈庆,无不是恨得牙痒痒,眼底满是杀意。
凌玄策却摆了摆手,漫不经心地打断了众人的怨怼。
「此子此番围杀,虽然没能杀了他,但是也验证了他的实力上限。」
他语气平淡,「二转宗师的修为,枪道造诣不俗,肉身强横,底牌无非就是那枪阵,还有那几枚爆丹,经此一役,他的底牌也算是尽出了,不足为惧。」
「真正该忌惮的,是太一上宗的那些人。」
「你是担心那姜拓?」夜沧澜侧过头,看向凌玄策。
「姜拓也不足为惧。」
凌玄策淡淡道,「我担心的,是他背后那位,更何况,这段时间姜拓太过安静了,安静得反常,我收到消息,他得到了不少好处,这段时间却隐匿行踪,俗话说,咬人的狗不叫。」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皆是纷纷点头。
太一上宗,毕竟是燕国六宗之首,底蕴非同一般。
更别说太一上宗那位元神境的老祖,乃是站在北苍武道之巅的人物,就算是圣主,也不得不忌惮三分。
陈庆锋芒毕露,底牌已经被看穿,就算再强,也有应对之法。
反倒是一直蛰伏不动的太一上宗,不知何时便会暴起伤人,更让人忌惮。
夜沧澜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话锋一转,沉声问道:「开启核心禁制的六枚玉牌,如今都出世了吗?」
「差不多了。」凌玄策将玉牌抛起,又稳稳接住,「你我手里各有一枚,阙教得了一枚,佛国也拿到了一枚,燕国因为发现遗址最早,威远侯手里也握着一枚,最后一枚,似乎还未出世,下落不明。」
六枚玉牌,对应着核心禁制的六个凹槽,唯有集齐六枚,才能完整开启核心禁制,踏入那座百丈丹炉之中。
谁手里的玉牌越多,进入核心之后,分得的机缘便越多,话语权便越大。
「全力寻找!」夜沧澜开口道:「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找到最后一枚玉牌!」
在场众人闻言,皆是暗自点头,眼底纷纷一抹精光。
谁都清楚,这遗址最核心的机缘,全在那座百丈丹炉之中。
凌玄策看着众人,幽幽的道:「诸位还是小心一些,阙教丶佛国丶燕国六大上宗,虽不是一条心,可毕竟同属北苍联盟,明面上同气连枝。」
「而我等,被他们编织成邪魔外道,世俗眼中的坏人。坏人,总归要小心一些,谨慎一些。」
这话一出,祭天台瞬间安静了下来。
众人心里都清楚,凌玄策说的是实话。
他们这方,大雪山丶金庭八部丶夜族丶鬼巫宗,看似势力强悍。
真要与燕国六大上宗丶佛国丶阙教的联盟硬碰硬,根本占不到半点便宜。
「凌兄说的是。」
巫玄骸率先开口,阴恻恻地笑了笑,「是该谨慎一些,燕国那群人,素来喜欢玩些背后捅刀子的把戏,不得不防。」
一直沉默的霜寂法王缓缓开口:「西域十九国之中,本就多有见风使舵之辈,届时大可从中拉拢一二,以为己用。」
骨力与飞戾对视一眼,也纷纷点头应和。
凌玄策见状,摆了摆手:「三日之内,务必查清最后一枚玉牌的下落,同时盯紧燕国六大上宗与靖武卫的动静。」
「是!」
众人齐齐应声,纷纷起身,对着凌玄策与夜沧澜躬身一礼,随即身形一晃,各自化作流光,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夜沧澜缓缓开口,「此番遗址真正的重中之重,从来都在那核心。」
「如今燕国六大上宗丶佛国丶阙教都虎视眈眈,就算我们手里握着两枚玉牌,也未必能占得先机。」
凌玄策淡淡一笑,道:「把心放肚子里面就是了。」
夜沧澜缓缓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凌玄策。
他沉默了许久,最终只缓缓吐出三个字:「希望是。」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晃,带着身后三位夜族高手离去了。
祭天台之上,此刻便只剩下了凌玄策一人。
他脸上笑意也在缓缓褪去。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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