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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观悍师:从教太子逆袭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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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法理上要严,情理上要通(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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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秩序和司法权威的立场。

    刘方等人站在儒家伦理和民间情理的角度。

    为父报仇,在孝道至上的观念里,具有天然的道德正当性。

    何况对方还是个贪官。

    但问题在于,无论哪一方,似乎都陷入了一个非此即彼的困境二要么依法杀赵四郎,要么承认其复仇正当性而开释或轻判。

    就在这时,偏厅的门被推开,房玄龄走了进来,他目光在厅内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窗边独坐的李逸尘身上。

    「李中舍人,」房玄龄开口,声音平稳。

    「厅内所议,想必你也听见了。」

    「此事涉及律法丶人情,两难之间。你既在此「坐镇」,不妨也说说你的看法?」

    「太子殿下常赞你思虑周详,或能有不同见解。」

    一时间,偏厅内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李逸尘。

    有审视,有好奇,也有隐隐的不以为然一个东宫属官,只是文章写的不错,能对这等棘手的律例之争有什么高见?

    李逸尘缓缓起身,走入偏厅,对房玄龄及众人微微拱手。

    「房相,诸位。」他声音平静,目光扫过案上摊开的卷宗。

    「此案,下官确有些浅见。」

    「愿闻其详。」房玄龄示意他继续。

    「下官以为,」李逸尘清晰地说道。

    「赵四郎杀人,依律当判死刑。」

    话音一落,偏厅内不少人脸色微变,尤其是刘方等人,眼中露出失望甚至不满。

    段申等人则是微微颔首,觉得这东宫来人还算识得大体。

    但李逸尘话锋一转。

    「然,判决之后,此案可立即上呈太子殿下。殿下监国,可行使赦免或减刑之权。」

    「下官建议,殿下可特赦赵四郎死罪,改判流刑,并指明发往————」

    他略一思索。

    「发往安西或营州等地安置。名义上仍是罪犯流放,实则令其于边地重新编户为民,给予生计。」

    「如此,既全其性命,亦使其远离原籍,避免后续纷扰。」

    这个提议让厅内众人一愣。

    「赦免?」郑元率先质疑。

    「李中舍人,如此一来,国法威严何在?杀官之罪都可赦免,日后何以震慑不法?」

    「郑主事,」李逸尘看向他,语气依旧平稳。

    「首先,此案根源,在于县令郭奉贪墨枉法丶冤杀无辜在前。」

    「郭奉所为,本身就是重罪,按律亦当严惩,甚至死刑。」

    「赵四郎杀他,事出有因,情有可原。对赵四郎依法判决后再行赦宥,恰恰彰显了朝廷既维护法度,又不失人情,明辨是非,罚当其罪。」

    他顿了顿,继续道。

    「其次,郑主事担心他人效仿。下官以为,不足为虑。」

    「效仿的前提,是行凶者能预见自己可以像赵四郎一样得到赦免。」

    「但可能吗?太子殿下赦免赵四郎,是基于此案的特殊情由—郭奉确系该死之贪官,赵四郎确系为父报仇的孝子。」

    「日后若有人妄图以此为例,首先得确保自己要杀的官,如郭奉一般罪证确凿丶死有余辜。」

    「其次,自己复仇的动机须如赵四郎一般纯粹,经得起朝廷彻查。」

    「最后,还要指望能遇上朝廷同样权衡情理法之后,做出赦免的决定。」

    李逸尘目光扫过众人。

    「这三点,缺一不可,且不确定性极大。郭奉之罪,若非赵四郎拼命告发兼之刑部核查,可能依旧隐没。」

    「寻常百姓,如何能轻易掌握官员确凿罪证?」

    「即便有,又如何能保证朝廷一定会查实并认可?」

    「至于赦免,更非定例,而是特恩。」

    「有谁会赌上自己性命,去博一个如此渺茫且不可控的结果?」

    「因此,下官断言,此案不会引致效仿之风。」

    段申皱眉道。

    「即便如此,李中舍人,先判后赦,程序上是否————儿戏?且若赦免,为何还要判流刑?直接开释岂不更显仁德?」

    「段郎中,」李逸尘解释道。

    「判,是维护《唐律》的尊严,是告诉天下人。私力复仇丶杀害朝廷命官这种行为本身,是不被允许的,是错误的。」

    「即便你有天大的冤屈,也应通过朝廷法度去解决。」

    「这一步,绝不能省,否则便是默许甚至鼓励以暴制暴。」

    「而赦,是体现朝廷的仁政与灵活,是考虑到此案极端特殊的情由,给予一个出路。

    「」

    「但赦免不等于无过。改判流放边地,既是象徵性的惩罚,也是实际上的处理」

    「让他离开是非之地,在边州重新开始,对朝廷丶对他自己,都是一种了结和安置。」

    「直接开释,看似仁德,却可能让赵四郎留在本地,继续陷入仇怨或被人利用,反而不美。」

    刘方若有所思。

    「李中舍人之意,是法理上要严,情理上要通,处置上要实?」

    「正是。」李逸尘点头。

    「判死刑,是给杀人」这个行为定性。特赦流放,是给赵四郎这个人」一条生路。」

    「同时,朝廷应明发诏谕,申明郭奉之罪,追夺其官爵,以做效尤,并抚恤赵石头遗属,以示朝廷惩贪抚良之决心。」

    「如此,方能将此事的影响,从单纯的杀官案」,转化为朝廷惩处贪官丶体恤孝义但重申法度」的典范。」

    房玄龄抚着胡须,缓缓点头。

    「先依律判决,再以特权赦宥,既全法度,又顺人情。」

    「判决是给天下看的,赦免是给具体的人一条活路。」

    「同时严惩已死之贪官,安抚民心————李中舍人此议,颇费思量啊。」

    郑元仍有些不服:「可这终究是开了杀官可免死」的先例,下官还是觉得不李逸尘看向他,语气认真。

    「郑主事,这不是杀官可免死的先例。」

    「这是在极其特殊丶证据确凿的贪官枉法逼死人命丶孝子无路申冤挺而走险的前提下,朝廷在依法判决后,基于仁政和个案情由予以特赦的孤例。」

    「朝廷完全可以将此案的前因后果丶审理过程丶裁决理由详细记载,明白昭告天下。

    「」

    「让百姓知道,朝廷痛恨贪官,体谅孝义,但绝不鼓励私杀。」

    「想走这条路,就要有赵四郎那样的证据丶那样的冤屈丶并且准备好承担判决的后果。」

    「而赦免,是朝廷额外的丶不可预测的恩典,并非必然。」

    偏厅内安静下来。

    段申丶郑元等人沉默着,显然在消化李逸尘这番环环相扣的分析。

    刘方等人则眼中露出了亮光。

    房玄龄沉吟片刻,终于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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