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矿工蹲在外线,两手搓了又搓。手上全是粗茧,没有工具的手不知道往哪搁。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几户人家。一个妇人抱着孩子坐在布包上,旁边的男人两手空空。
年轻矿工凑到他耳边。
」矿道要是塌死了,冬天的炭都烧不起。」
老矿工站起来。
没冲线。
他朝绳线走了两步,停在界外,对张日山拱了拱手。
」官爷,让老汉说两句。」
张日山的手压在刀柄上。
」说。」
」井没炸,我们都看见了。」老矿工指了指井口。」可铁镐丶绞盘丶木架全在里面。矿道一垮,一家老小冬天也是死。」
他停了停。
」不求进井。只问一句,这井还能不能回来?」
这话比冲线更难挡。
亲兵里有人偷看苏林。以前出事,苏爷按地,阵铺下去,灾平,人退。现在苏爷不按地,灾自己退了。
可灾退了之后呢?
矿工要的不是安全。是活路。
苏林没有开口。
由他说,就是天上规矩压人间日子。退是退了,不会服。
张启山走到绳线前。
右臂布条还在渗血。他没有卷袖子,把右脚往前踩了一步。靴面被热灰烧出的焦边还冒着细烟。
」刚才谁在里面,你们都看见了。井底的东西还在动。你们进去,会把里头的灰带出来。」
老矿工盯着那只靴。
那双靴子是为了救他们的人烧的。
上一回他看见张启山流血是在塌架底下,当时是惊。
现在是另一种东西堵在嗓子里。
张启山看了一眼张日山。
」把人抬过来。」
两名伤员被亲兵抬到外线。一个背部衣料全毁。一个肩背黑斑虽被活珠筛过,边缘仍留着灰色烙痕。
老矿工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粗茧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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