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散。
风吹过来,不冷。何雨柱站在那儿,看着那些抽油机,看着那些储油罐,看着那些烟囱。他想起那年长津湖,趴在雪地里等冲锋号的时候,风刮在脸上像刀割。现在这个风吹在脸上,只是凉的。
赵德明扶着栏杆,喘匀了气,看着那片抽油机,半天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何处长,当年您那份资料,值了。」
何雨柱没接话。他转过身,拍了拍栏杆上的铁锈。「下去吧。风大。」
他们一前一后往下爬。何雨柱走在前头,赵德明跟在后头,每一步都踩稳了才松手。下到地面,何雨柱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
「产量还能撑多久?」
赵德明想了想。「按现在的采法,还能采二十年。要是再用上新技术,还能延长。」
何雨柱点点头。「好好干。」
赵德明握着他的手,攥得死紧。指甲缝里的黑油蹭到何雨柱手背上,他没擦。
他们在井场待了一整天。何雨柱看了注聚合物站丶采油队丶联合站。中午在食堂吃饭,馒头丶白菜炖粉条丶一碗小米粥。赵德明吃得很快,呼噜呼噜的,吃完一抹嘴,又去井场了。食堂里闹哄哄的,工人端着碗,大声说话,大声笑。
马跃进坐在何雨柱对面,把碗里的粥喝完了,放下碗。「院长,大庆这边,真不错。」
何雨柱没说话。他看着那些工人进进出出,有的穿着油污的工作服,有的戴着安全帽,有的手里拿着扳手。他们说话的声音很大,笑的声音也很大。
晚上,何雨柱在招待所房间里,从系统空间里拿出那份名单。翻到「大庆」那一页,在「产量」两个字后头,他加了一行字:十年从五百万吨增至两千五百万吨,采收率提高两成。
写完了,把名单放回去。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去赵德明办公室。屋子不大,墙上挂着一张油田地图,红蓝铅笔画的标注密密麻麻。桌上堆着资料和报表,摞得老高。赵德明坐在桌前,老花镜架在鼻梁上,镜片反着光。他看见何雨柱进来,摘下眼镜,站起来。
「何处长,大庆的事,您放心。」
何雨柱伸出手。赵德明握住,摇了摇。
「保重。」
赵德明点点头,没说话。
何雨柱走出办公室,走廊里人来人往。他下了楼,钻进吉普车。车开出大院,拐上公路。窗外的抽油机一排一排往后倒,驴头慢悠悠地晃,像是跟他告别。
马跃进坐在旁边,从怀里掏出那包茶叶蛋,已经凉了。他剥了一个,递给何雨柱。
「院长,吃一个。」
何雨柱接过来,咬了一口。蛋白硬,蛋黄噎嗓子,但有点咸味,好吃。
火车上,何雨柱靠着车窗,看着外头的田野一片一片往后倒。地里的雪化乾净了,露出黑油油的土地。农民在地里忙活,有的在翻地,有的在施肥。
马跃进在对面睡着了,打着呼噜。何雨柱从怀里掏出那封信。信是孙秀英去年写的,纸边有点皱,像是被水泡过又晾乾的。字迹不太稳,有几笔歪了,但每一笔都用力。
「何处长,厂里青霉素产量又创新高。出口三十多个国家,换了不少外汇。您有空来看看。」
何雨柱把信折好,放回怀里。他靠着车窗,闭上眼睛。
马跃进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着了。火车轰隆隆往前开,窗外的田野一片一片往后倒。
明天,去石家庄。孙秀英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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