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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走过去,拿起那块钢锭,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表面光滑,没有气泡,没有裂纹。他放在手里掂了掂,沉。
「王总工,新炼钢法推广到几个厂了?」
王德发说。「全国都用了。高炉大型化丶转炉溅渣护炉丶连铸连轧丶控轧控冷。鞍钢先搞,搞成了,别的厂来学。现在全国都在用。」
何雨柱把钢锭放回桌上,转过身,看着王德发。王德发站在那儿,腿微微弯着,把重心放在好腿上。他脸上全是汗,顺着皱纹往下淌,他没擦。
「你那腿,还能撑多久?」
王德发愣了一下。「没事。还能干几年。」
何雨柱没再问。他转过身,往车间外头走。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炉铁水还在流,通红通红的,把半个车间照得发亮。
马跃进跟在后头,没说话。
中午在食堂吃的饭。何雨柱端着碗,坐在角落里。王德发坐在对面,吃得很快,呼噜呼噜的,一碗小米粥几口就没了。他放下碗,用袖子擦嘴,看着何雨柱。
「何处长,您当年那些资料,值了。」
何雨柱把筷子放下。「不是资料值。是你们干的值。」
王德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手上全是老茧,指甲缝里嵌着铁锈色,洗不掉。
「何处长,我有个事想跟您说。」
何雨柱等着他说下去。
王德发沉默了几秒。「我儿子,也在厂里。搞技术的。他想去研究院进修,您看……」
他话说了一半,停住了,看着何雨柱,眼睛里有点东西。
何雨柱点点头。「让他来。找马跃进。」
王德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端起碗,把碗底那点粥喝乾净,站起来。
「何处长,您慢慢吃。我去车间了。」
他走了,一瘸一拐的,步子迈得很大。
何雨柱坐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食堂门口。
下午四点多,何雨柱离开鞍钢。王德发送到厂门口,没再往前走。他站在那儿,挥了挥手,转身回去了。
马跃进在车里坐着,把那个帆布包抱在怀里。
「院长,下一站去哪儿?」
何雨柱靠着椅背,闭上眼睛。「舟山。」
车开了,窗外的厂房一排一排往后倒。高炉冒着烟,烟囱戳着天,灰蒙蒙的天底下,那些烟慢慢散开,像什么人在叹气。
火车上,何雨柱把那本笔记本翻开。第一页写着1964年,最后一页还空着。他拿起笔,在空白处写了一行字:鞍钢,十年产量翻八倍,王德发腿瘸了,还在干。
写完了,他把笔放下,合上笔记本。窗外的天黑了,灯亮了,田野看不见了,只剩玻璃上映着自己那张脸。
马跃进在对面睡着了,打着呼噜。何雨柱没叫醒他,自己靠着窗,看着那片黑。
火车晃了一下,又晃了一下。远处有灯光,不知道是村庄还是工厂。
他想起王德发那句话,说了一半没说完。他儿子要来研究院进修。十年了,当年那些来抄资料的人,他们的儿子,也开始搞技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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