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稷喝了口汤，缓缓放下碗。
「因为，路是他自己选的。」
他看着沈清辞的眼睛，语气难得正经：「当初，我给了他选择。他可以在那一刻就选择成为一个支配者，但他没有。」
「一个一开始就拒绝了捷径，选择了一条更艰难丶更需要信念的道路的人，他的根基会比别人更稳固，也更值得信赖。」
林稷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
「当然，人是会变的。」
「我不是先知，无法预知未来的一切。」他坦然道，「我能做的，只是在最初的时候，筛选出一个我认为本心向善的火种，然后尽可能地相信他。」
「如果连他都堕落了，那就证明我的眼光出了问题，我会亲手纠正这个错误。」
沈清辞盯着他看了几秒，轻哼一声，嘀咕道：「说得好听，万一你到时候下不去手怎么办？」
「那不是还有你吗？」林稷笑了起来，「到时候，我的王牌驾驶员，就需要你开着泰坦去帮我清理门户了。」
「想得美。」沈清辞嘴角微翘，但很快又拉了下来，「可这样一来，革命的进度也太慢了。」
「你看，这才几个月，就出了这种内部清洗的破事，以后人多了，问题只会更多。」
「这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真正跟自由联邦掰手腕？星寰之城可还没打下来呢。」
「慢，有慢的好处。」林稷重新拿起筷子，各自给双方夹了一口菜，「这样一场变革，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
「根基打得越稳，未来的路才能走得越远。」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点。
「而且，对于那些挣扎在底层的普通人来说，一个更仁慈丶更愿意建立秩序的统治者，能让他们过得更好，不是吗？」
林稷的目光再次投向光幕，看着那些在黎明基地里忙碌，脸上带着希望的居民。
「把人当成可以随意榨取的灵能柴薪，把生命视作可以估价的商品————」
「这种世界，总得有杰米这样的人来改变一下。」
「对吧？」
他眯眼笑道。
沈清辞默默地用筷子插着米饭，没有再说话。
她其实也讨厌那个把人当耗材的自由联邦，只是她更习惯用最直接丶最暴力的方式去解决问题但她也知道，破坏容易，建设难。
单纯只是把自由联邦拆了，底层人的处境不会有任何改变。
林稷的想法，虽然在她看来有些绕远路，但她并不讨厌。
四年都过去了，再多一段时间又如何？
反正两人之间也没有可以避讳的地方了。
饭后，沈清辞收拾着碗筷。
林稷则继续关注着星寰之城的局势。
「对了，」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开口，「杰米那边，他好像已经在准备下一阶段的计划了。」
「什么计划？」沈清辞端着盘子，好奇地回头。
「统一贫民区，向外扩张。」林稷的手指在光幕上划过，「看，贫民区只剩下一两个了。」
「要打架了吗？」沈清辞眼睛一亮，连盘子都放下了，三两步凑到林稷身边，满脸兴奋。
「没你的事儿。」林稷笑着按住她的肩膀，「这次，主角是杰米和他的金色黎明，我们是后盾，轻易不能出手。」
「又是这样————」沈清辞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不高兴地撅起嘴，「那我干嘛？天天在基地里给你当煮饭婆吗？」
「————不行吗？」林稷斜了她一眼。
「啧。」她眼珠子咕噜一转，妩媚一笑，「行倒是行————」
「你得加班。」
林稷一愣。
随即，他无奈地叹道。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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