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校所磨炼出的耐力和反应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瑾之甚至腾不出半秒钟时间去思考, 为什么季荀只是简简单单参加了一个上坟活动,看起来就像是要把自己的命丢掉一样。
大脑在接受到对方重伤濒危这个信号的瞬间,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本能战胜了理智, 恐惧被更强烈的行动欲压过。
“季荀!”
几乎是撞开车门, 瑾之冲了下去,膝盖磕着车门框上也浑然不觉, 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甜咸的海风钻入鼻腔, 呛得喉咙发涩,他伸出双臂, 在季荀那具摇摇欲坠的身体彻底倒下来之前,险之又险地将其接住。
唔……
成年男人的全部体重压下,让瑾之踉跄了一步, 差点连带着季荀一起摔倒, 他咬紧牙关, 费力地托住那个还在不断往下沉的脑袋,掌心立刻被后脑勺上不知是汗水还是血水的液体浸透。
温热的黏稠液体渗过指缝,紧贴皮肤, 带来毛骨悚然的触感。
灼热的呼吸喷洒于脖颈,粗粝的头发扫过那一小块细腻的肌肤,掀起一股密密麻麻战栗的同时, 裹挟着铁锈浓浓腥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难道他和姬初玦的关系已经恶化到与对方一见面就互砍了?
也就是在这一个瞬间, 瑾之视线的余光瞥见了不和谐之处。
远处,已然变成深黛色的天幕低垂,霞光接天, 在墓园入口处那片被染红的长草丛中,几个迅速逼近的黑影若隐若现。
不对劲。
有追兵!
身体比脑子先反应过来。
“别睡了,现在是睡的时候吗?”他低声吼道, “我不认识路,要是被抓回去了,我们两个都得死。”
把自己弄死在祭奠好友的路上,就连三流悲剧小说都写不出这种烂俗的桥段。
嘴上虽然这么说着,瑾之还是搀扶季荀,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将男人拖至副驾驶门前。
就在他争分夺秒把季荀塞到座位时,对方似乎因为他的那句话,眼皮艰难地掀起一条缝隙,左手条件反射地桎梏住他正在系安全带的手,似乎是要辨认他是谁。
纯黑的瞳仁在最初的几秒是涣散的,比打碎的墨水瓶还要空洞。
然而,就是这样失去焦距的眼神,在迟缓地上抬,定格在自己脸上时,深处骤然迸发出一点光亮。
就像是一名在沙漠中长途跋涉的疲惫旅人,在濒临死亡前,终于看到了传说中的绿洲。
“……之之,你是……来接我走的吗?”
苍白的唇瓣牵动,季荀扯出一抹微笑,可刚扬起一抹弧度,就不可避免地牵扯到位于腹部的伤口,那笑容扭曲了一瞬,原本还算平整的眉心刹那便拧成川字,他疼得龇牙咧嘴,表情既滑稽又凄惨。
可即使如此,他仍然在笑。
一边疼得倒吸冷气,一边用那种即便是在十年前两人最亲密的时间内,瑾之也从未见过的,滚烫炽热到几乎要将人融化的眼神死死盯着自己。
“……真好,”不等瑾之回答,或者说,根本不需要回答,他自顾自地喃喃,发出了一声满足般的喟叹,“……这么多年来,我终于……再一次见到你了。”
“我好开心。”
“我不……”是瑾之。
否认自己身份的话语被迫噤声。
瑾之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灼热气流掠过裸/露的锁骨窝,季荀不知道哪里来的回光返照的气力,毫不客气地将脑袋埋入其中,还得寸进尺地向前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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