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西装从车上下来,一路飘到姚怀瑾面前,打开个文件夹,细声细气地谨慎道:“请问,是姚怀瑾女士吗?”
在得到了姚怀瑾的确认后,那身始终沉默的黑色中山装也开口,恭恭敬敬道:“请入场,我们等您很久了。”
姚怀瑾满头雾水地跟着两人上了车,飞速驶过一排排的建筑物,不一会儿,就来到了一座低矮的平房面前……不,说平房都是抬举这个建筑物了,它完全就是个简陋的窑洞,只不过以某种超自然的方式,被从黄土坡里直接掏了出来,赤裸裸、大喇喇地摆在了地面上,当做一幢风格独特的房子被直接投入使用。
红漆涂就的标语在黄土外墙上留下斑驳的痕迹,透过覆盖着无数尘土与风雨留下的痕迹、因此变得不透明起来了的玻璃窗,能依稀看见房间内的墙壁上糊着用来防潮的报纸。
姚怀瑾在踏入房间的时候,无意间往墙上瞥了一眼,却发现这些报纸有些不对劲;但至于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她也说不上来。
还没等姚怀瑾再擦擦眼镜,细细观察一下周围的情形,房间内的布置便顷刻间变换了模样:
空空荡荡的大厅内瞬间多出了一张长木桌和十把椅子,每把椅子的面前都放了个搪瓷缸或者玻璃杯,里面泡的茶都浸成了看起来十分陈旧的深褐色,却也不见有人来喝上一口。在更远一些的窑壁处,也同样设有桌椅,只不过那边只有四个位置而已。
一盏昏黄的煤油灯从拱形屋顶上垂下,照亮了这十四个空置的座位,也一并照亮了突然冒出来,陈设在姚怀瑾面前的桌椅。
她再抬头一看,刚刚引她过来的那两个衣架子,已经退到了门外;而她刚刚落座,这张陈旧的桌子上,便立刻出现了纸笔,还十分贴心地摆在她的惯用手那边,明摆着要让她写点什么。
姚怀瑾越看越觉得这一幕眼熟。等到一道雌雄莫辨、模模糊糊的声音,从面前空荡荡的位置上传过来的时候,姚怀瑾立时一拍大腿,因为她当场就认出了这是什么情况:
好家伙,这个我熟,除去考官的数量太多了一点之外,这分明就是公务员面试现场嘛!只不过以前,我都是坐在考官的位置上而已,眼下怎么倒坐在这里了?
而那个声音提出的问题也十分刁钻,不是传统的“你外出办公事的时候遇见交通事故,有人受伤,你将伤者送往医院后却被媒体报道你公车私用产生了不良影响”和“现在的小孩子都爱看西方的童话故事,却对我国传统神话传说知之甚少,对此你怎么看”之类的传统面试题目,而更类似于某种哲学思辨:①
“姚怀瑾,你觉得,人要怎样,才算是‘活着’?”
一瞬间,诸如“我整个的生命和全部精力,都已经献给世界上最壮丽的事业——为人类的解放而作的斗争”之类的套话,在姚怀瑾的脑海里一闪而过,但到最后,她却什么半点没说这些积极向上的正能量,只道:②
“能喘气就算活着。”
这个声音顿了顿,立刻有新的一道声音补了上来,饶有兴致地问道:“你的要求竟然这么低?”
姚怀瑾却没有回答这个声音,而是说起了某件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我挨过饿的。”
此言一出,她几乎都能看见面前空荡荡的长桌边上,那根本就没人坐上去的十把椅子里,正有透明的形体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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