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只是眉头紧锁地跟夏冬简略说起了秦府这桩案子的内情。说到最后,他刻意压低了声音,抛出了一件极其重要的机密。
「雪宜,这案子最棘手的地方还不在于无生教。」赵霆眼神微沉,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京师那位贵人,在出发之前,不仅提前让千户所重点关注秦府,还指名道姓,到了临渊府后要下榻在秦园」。
夏冬听闻,心中微微一凛。
赵霆叹了口气,脸上满是苦笑与无奈:「可是谁能想到,这贵人还在半路上,秦府就出了这样的大事,被人一把火烧成了白地。这下子,千户所的上上下下都得跟着吃挂落。」
接着,赵霆又提及了秦婉的情况:「出了这么大的案子,咱们原本是要传唤秦家所有相关人等问话的。但千户所去查了户籍底册才震惊地发现,秦老爷早就在官府备了案,明确秦道友只是他的养女。而且,在手续上,秦婉早就与世俗秦家脱离了关系。」
赵霆:「现在的秦道友,可以说是彻底断了俗缘,她唯一的身份,就是栖霞仙宗的内门弟子。这就意味着,她除了有个秦」姓,其他再也和秦府沾不上半点边。咱们若是想把她找来审问,哪怕只是例行问话,也必须得先经过孤月真人的点头同意。」
夏冬静静地听着,心中念头起伏不定。
从夏冬父母被掘墓,再到如今秦家满门被掳丶宅邸化为灰烬,前后加起来也不过才几日的光景。
不仅是夏冬,就连见惯了风浪的赵霆,被这接二连三的剧变一冲击,也弄得一头雾水,心里不禁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荒谬感。
赵霆既然不好去查问秦婉的事,便只能将话头转向了夏冬:「雪宜,你们昨夜半更天匆匆出城,到底是为了何事?」
夏冬面色平静,自然是捡着能说的事情说:「秦伯父骤然离世,婉儿悲痛欲绝。我受她所托,连夜护送她回了栖霞仙宗。」
说到这里,夏冬语气微微一顿,仿佛漫不经心地补充了一句:「到了孤月峰,我也顺道见了一面孤月真人,秦老爷过世的事情,真人她老人家已经知晓了。」
赵霆奇道:「你————你见到了孤月真人?她————她对你态度怎样?」
夏冬:「还不错。」
赵霆自然知道夏冬这种稳重的性子,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地在这种事情上吹嘘。
一句轻描淡写的「还不错」,落在赵霆的耳朵里,那简直就是震耳欲聋的潜台词!
孤月真人那等大人物,能屈尊降贵见一个世俗武者,态度还「不错」?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一孤月真人,现在恐怕已经成了夏冬背后的大靠山!
赵霆原本肚子里还着许多关于秦家案子的疑问想要盘问夏冬,可是在这个强烈的暗示下,那些话全都被他硬生生地咽回了肚子里。
他脑海中浮想联翩————
随即,赵霆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雪宜啊,这件案子毕竟是发生在府城,咱们该了解的情况也都了解清楚了。剩下的那些麻烦事,就交给府城的同僚们去头疼吧。正所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啊。」
夏冬自然听懂了赵霆话里的退意,当即从善如流地拱手道:「小弟全听兄长安排。」
「好,这地方晦气,咱们走!」赵霆豁达地站起身,连案宗都不看了,带着夏冬大步走出了茶楼,彻底将秦府的烂摊子抛在了脑后。
站在临渊府高大的城门外,夏冬顿住脚步,回过头,目光越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深深地望了一眼秦府所在的方位。
虽然隔着重重建筑看不见废墟,但夏冬心里清楚,秦家这桩满悬案,在明面上,大概率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翻篇了。
毕竟是不是无生教乾的不重要,锅一定要让无生教背好。
不然怎么向京师的贵人交代?
夏冬眉头紧锁,一阵凉风吹过,让他后背隐隐发凉。
他也十分清醒地意识到,若是没有秦老爷的安排,让他有了一位即将结丹的大修士暂时作为靠山,只怕他现在连百户所都不会去,早就直接遁入深山老林,头也不回地彻底跑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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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办法,对于现在的他而言,这些事就像是凡人面对天灾,完全属于不可抗力。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苟全性命才是唯一的明智之举。
不过,危机暂时蛰伏,夏冬的心思又活络了起来。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在大殿内,孤月真人手中随意把玩的那枚古朴玉简。
那枚玉简,究竟记载了什么样的内容?
竟然能让一位心高气傲丶半只脚踏入金丹境的筑基圆满大修士为之动容,甚至心甘情愿地许下那般重大的承诺。
但是夏冬很清楚,这种东西,肯定是对修炼大有裨益,才能让孤月真人心动。
毕竟对一心成道的大修士来说,什么都比不上修行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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