馆的,只苦无便人,便一直收存在家里了。」
她伸手轻轻抚了抚冬衣领缘,针缕细密匀整,是她费却许多时日,一针一线亲手缝就。
梁山伯凝视着她,这一刻,他似乎忘了自己是个穿越者,只觉得自己根本就是眼前这位妇人的儿子。
……
……
已是除夕。
梁山伯与母亲陆氏面对面坐着,正在用饭。
饭是菰米饭,盛在粗陶碗中,热气袅袅地往上冒着。
桌上摆着一釜鸡汤,一碟乾鱼,一碟腌菜,还有一碟腊肉,腊肉切得薄薄的,一片一片码放齐整,比起梁山伯离家赴学时携带的那寥寥数片,已是丰盛得多了。
陆氏夹了一片腊肉,搁在儿子碗中。又夹了一片,又搁在儿子碗中。她的竹箸举了又落,落了又举,口中喃喃:「多吃些,你素来爱吃的,外间哪得尝家中的腊味。」
梁山伯低头扒着菰米饭,佐以腊肉鸡汤,吃了满满一碗。
陆氏又为他满满添上一碗。
院墙外传来阵阵爆竹声响,时作时歇,远近疏落,乡邻们正零散热闹。
梁山伯忽然对陆氏道:「阿母,我在万松学馆结识了一位同窗,姓祝讳九龄,上虞人氏。这大半年里,我与他朝夕相伴,情同手足。今岁归家之前,他特意嘱托我,让我代他向阿母问安。」
陆氏登时兴味盎然,放下手中的竹箸,看着儿子问道:「哦?你且细细与阿母说说这位同窗。」
梁山伯便将祝英台的情形大致说了一番。
说祝英台学问扎实,品性端方,仪容俊秀,家道殷实;说他与祝英台甚是有缘,是同时赴万松学馆求学的,同时接受孟先生考校的,又一同被分入甲斋,同住一室;说祝英台每日请他在精膳厨用哺食,每晚为他备热水一盆,更每遇休沐,让他往县城租赁的房舍中沐浴。
不过,他有意避开了祝英台女扮男装这件事。
陆氏听完,不由感叹道:「山伯,你非但自己有了进境,更结交了这般良友,阿母打从心底替你欢喜。」
她话锋一转,忽然笑了笑,接着道:「有一桩事,阿母寻思已久,觉着也该提了。自你阿父见背,每岁节下,止我母子二人,不免冷清。待你日后娶妇成家,家中便热闹了。」
梁山伯微微一怔。
根据记忆,这还是陆氏头一回与儿子提及婚娶之事。往日从未有过,想来是因陆氏眼见儿子已略有所成,方觉此事可提一提了。
倒是巧了。
他刚与母亲提及祝英台,母亲紧接着便提及婚事。两言相接,两件事挨得这般紧,倒像是冥冥中有所提醒。
梁山伯抬起头来,看着母亲,笑道:「阿母,终有那一日的。待我日后有了子女,家中岁节便更热闹了。」
陆氏听到这话,脸上笑意愈发浓了。
院墙外,爆竹声又疏疏落落地响了几下,恍若遥相应和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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