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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山伯:寒门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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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春季,草桥旧游,双玉成对(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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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春季,草桥旧游,双玉成对

    楼台之上,夜风清寒透衣。

    祝英台凭栏而立,正月的峭风自远处拂拂而来,掠起她肩头的轻纱帔子,翩然若举。

    眼前,祝氏庄园的轮廓在夜色中如墨色一般,几盏纱灯悬于各处廊庑,光晕昏黄。

    她望着这一片自幼便谙熟的景象,眉峰微蹙,神色郁郁,似有万重心事压于眉梢。

    贴身婢女玉娴走到她身后,低声道:「女郎,今日奔波竟日,风尘劳顿。已备下热水了,沐浴一番,早些歇息罢。」

    祝英台并未回首,声音倦淡:「过片时再沐浴,你且先进屋去。」

    玉娴双唇翕动了一下,似欲再言,终究只是低低应了一声「是」,轻着脚步退下了。

    祝英台独倚栏杆,心里千头万绪搅作一团。

    「且不说如今马家已现逼婚势头,其势汹汹,便是没发生这档子事,我又如何能嫁与梁兄?」

    「且不说梁兄这个「呆子」,至今尚不知我为女儿之身,纵然他晓得了,他可愿娶我么?纵然他愿娶我,他一个寒门子弟,又如何能娶我祝氏女郎?」

    「虽说梁兄兼资文武,才器非凡,便是陈郡谢氏亦对他青眼有加,可他毕竟出身寒素,门第悬殊,阿父阿母固然疼我入骨,可疼爱是一回事,婚嫁又是另一回事,岂可同日而语?」

    「阿父能拖延一年,可一年之后呢?一年之后我便十七岁了。到了那时,马家再来提亲,阿父若再辞拒,便是明晃晃地得罪马氏门庭,我祝家如何扛得住这滔天压力?」

    她凝望着深沉夜色,心底泛起一片茫茫然,如舟行雾海,四顾无岸。

    月亮的清辉泠泠然洒下来,洒在祝氏庄园重重叠叠的屋脊上,洒在庭前那株枇杷树虬曲的枝丫间,洒在树下那一丛幽兰上,也洒在了她那双凝望夜色的眸子里。

    仿佛照见了她眼中的无奈与不甘。

    也仿佛照亮了她眼底那一缕倔强与坚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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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展眼间,正月望日已过,岁节的气息渐渐淡去了。

    祝英台又一次辞别了祝氏庄园,坐着牛车,带着银心,携了行囊,往钱唐万松学馆求学而去。

    此番她并未与梁山伯约定在山阴刘村相会,也未约定同游镜湖胜景。她只是从上虞启程,一路径向钱唐去了。

    到了万松学馆,推开那扇尘封了一月的学舍门扉,吱呀一声,一股清冷之气扑面而来。外间那张长书案上,已落了一层薄薄的灰,灰白如霜。里间墙角那盆炭火,早已冷透多时,炭灰黯淡。

    她坐在自己的木榻上,看着对面的空木榻,那空木榻仿佛与她一般,在等候故人归来。

    翌日,梁山伯到了。

    他背着行囊推门而入,祝英台脸上暮然绽开了笑容:「梁兄!」

    她的笑是真切的欢喜,眉眼弯弯如新月,是发自心底的明亮。

    欢喜底下,却藏着千言万语。

    她想告诉他,其实她不叫祝九龄,她叫祝英台,她是一个女子。

    她想告诉他,过去的这个岁节里,家中议了她的亲事,而上虞马氏要逼婚。

    她想告诉他,她绝不想嫁给马文才,只想与他长相厮守,永不分离。

    可这些话涌到了唇边,终究又都咽了回去,苦如黄连。

    梁山伯在木榻上坐下,笑吟吟地望着她,问了一句:「贤弟,此番岁节,家中可好?」

    她顿了顿,脸上又绽开了笑容:「一切都好,家中诸事顺遂,梁兄勿念。」

    光阴荏苒,不觉已是春深三月。

    松林里的松针,已由冬日沉郁的墨绿,悄然转为鲜润的翠绿,满山青翠欲滴。

    学舍院墙边那几株芭蕉,又抽出了新叶,阔大的叶片在风中轻轻摇颤,如绿扇招展。

    这日夜里,梁山伯与祝英台各自坐在自己的木榻上,一灯如豆,光影摇曳。

    祝英台对梁山伯道:「梁兄,展眼间,咱们义结金兰已满两年了。」

    梁山伯颌首,目光柔和:「是啊,两载光阴,倏忽而过。」

    祝英台轻声道:「明日便是休沐之日,我想去当初与梁兄结拜的那座草桥看一看。」

    梁山伯微微一笑:「正好,我也正有此意,想去故地重游一番。」

    祝英台眼中闪过欢喜之色,随即收敛,轻轻点了点头,并未多言。

    翌日,正是休沐日。

    早晨,二人携了银心,一同步出万松学馆,穿过密密层层的松林,沿着官道缓步往钱唐县城行去。

    路边野草莹莹然,似能掐出水来。

    路两旁的农田里,有一些农人弯腰劳作,一幅农家春耕图卷。

    祝英台走在梁山伯身侧,衣袂翩然。

    当她望见远处县城城墙的轮廓时,忽然停住了脚步,侧首对梁山伯道:「梁兄,你且先去草桥亭等候,我要进城去买一件物事。」

    梁山伯端详着她的神色,但并未开口问她要去买何物。这两年来他已习惯了,她若不肯说,他便不去追问,此乃二人之间一种无言的默契。

    他点了点头:「好,我便在草桥亭中等你。」

    祝英台对他莞尔一笑,携着银心,往城门方向去了。

    梁山伯则独自一人,缓步走向县城东侧草桥门外的那座草桥亭。

    祝英台携银心进了县城,穿过熙熙攘攘的主街,拐入一条幽静小巷,来到了祝家在此租赁的房舍。

    步入房中,祝英台对银心吩咐道:「去把柜中那几匹丝绢取出来。」

    银心微微一怔。

    那几匹丝绢乃是上等紵丝所织,比寻常绢帛要贵重许多。女郎特意来此取出那几匹丝绢,是要买何等贵重之物?

    她心中虽疑,口中却不问,只是应了一声,便去开柜。

    她从柜中取出丝绢来。

    丝绢外头用一方素布裹着,打开素布一瞧,一共六匹,捆得结结实实的。

    祝英台的目光在几匹丝绢上扫过,又伸手摩挲了一番,微微颔首,命银心将丝绢重新裹好。

    主仆二人携着丝绢出了赁舍,穿巷过街,来到县城中一家玉器肆前。

    这家玉器肆门面不大,门楣透着古朴意味。

    掌柜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面容清癯,正坐在柜台后,手执一方素帕,细细擦拭只玉壁。

    见有客人掀帘进来,他抬起头,目光在祝英台与银心身上打量了一番。见是一个容貌甚为俊秀的少年郎君,身后随着一个怀抱包袱的书僮,举止间自有一股清贵之气。

    「郎君想瞧瞧什么?」掌柜放下手中玉璧,站起身。

    祝英台踱至柜台前,目光在那些陈列的玉器上缓缓逡巡。玉壁丶玉环丶玉玦丶玉璜丶

    玉佩,琳琅满目,各有其美。

    她却只是静静地看着,半响无言,目光沉静如水。

    掌柜见她看得仔细,也不出言催促,只在一旁静静候着。

    祝英台看了许久,忽然伸出手去,纤指轻点,指向柜中一块青玉佩:「这一块,烦请取出来与我细瞧瞧。」

    掌柜微微挑眉,依言将那块青玉佩从柜中取出,小心翼翼捧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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