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站在门口,行李袋从手中滑落,掉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胸前的玉佩贴着皮肤,一片温凉,沉寂得如同死物。丹田处那股淤塞的滞涩感,却在这片空旷的寂静中,隐隐地、不安分地搏动了一下。
他缓缓走进屋内,脚步放得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目光扫过每一寸熟悉的空间,最终停留在紧闭的卧室门上。
他离开前,洛泽是在卧室里,还是在客厅?
手指搭上冰凉的门把手,顿了顿,才缓缓拧开。
卧室里的光线更为昏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边缘漏进一线天光,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床上没有人,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以一种近乎苛刻的、棱角分明的整齐。书桌上摊开的课本和杂物也被归拢到一边,空出了一大片区域。
沈言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不在客厅,不在卧室……他走了?伤势如此严重,能走到哪里去?还是……被什么带走了?
各种可怕的猜测瞬间涌上心头,让他喉咙发紧,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就在他几乎要转身冲出门去寻找时,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阳台方向,窗帘下摆处,一丝极其不自然的、微微的隆起。
那里是阳台与卧室的连接处,为了晾晒方便,没有做隔断,只用一道厚重的遮光帘勉强分开。此刻,那帘子靠近地面的部分,凸起了一小块不规则的形状,旁边,还露出了一小截……毛茸茸的、纯白色的东西。
尾巴尖。
沈言僵在原地,屏住呼吸,连胸前玉佩那细微的悸动都忘了。
他慢慢地、一步一步挪过去,心脏在胸腔里撞得生疼。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粗糙的涤纶布料,冰凉。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将窗帘向旁边拉开——
午后的阳光如同泄闸的洪水,瞬间涌进这个昏暗的角落,刺得沈言下意识闭上了眼。
再睁开时,他看到了洛泽。
他蜷缩在阳台冰冷的地砖上,背靠着墙壁,身下只垫着沈言那条洗得发白的旧床单。那头失去了往日光泽、甚至夹杂了刺眼黑发的银丝,凌乱地铺散在床单上,有些还被他自己压在了身下。他穿着沈言留在家里的另一套旧运动服,空荡荡地罩在身上,显得人更加清瘦单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是失血的淡紫,长睫低垂,在眼睑下投出浓重的阴影,眉心那点印记淡得几乎看不见。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耳朵和尾巴。那对总是能灵活收起、只在特定时刻冒出来的毛茸茸白色狐耳,此刻毫无生气地耷拉着,软软地贴在银发间,耳尖的绒毛都黯淡了。而那条蓬松的大尾巴,更是无力地摊开在身侧,尾巴尖沾了些灰尘,一动不动。
他蜷缩的姿势,是一种缺乏安全感的、自我保护的姿态。眉头即使在昏迷中,也微微蹙着,仿佛承受着某种无形的痛苦。阳光落在他身上,却照不出一丝暖意,反而衬得他皮肤透明,像个一碰即碎的琉璃人偶。
脆弱。这是沈言此刻脑海中唯一浮现的词汇。强大如他,弹指间能让怪物灰飞烟灭的狐族少主,此刻却脆弱得仿佛阳台上一片即将凋零的落叶。
沈言蹲下身,指尖悬在离洛泽脸颊几寸远的地方,微微颤抖着,始终不敢落下。他探了探洛泽的鼻息,微弱但还算平稳。又小心地碰了碰他的额头,触手一片冰凉,冷汗浸湿了鬓角的发丝。
他真的把自己弄回来了。以这副惨烈的、几乎油尽灯枯的模样。是如何做到的?从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避开所有人的耳目,穿过半个城市,回到这间老旧的出租屋?又是靠着怎样一股惊人的意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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