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野很快把他松开,问,“你还记不记得有一次我陪你在医院输液,结束之后我们去吃了饭,也是这样坐着公交回的家?”
“记得。”
“那次你的MP3坏掉了,说好要给我听的歌,我也没有听到,”钟野把手落在两人之间,手背轻轻擦过钟临夏大腿,“怎么补偿我?”
钟临夏低头看向钟野的手,“……”
“问你呢。”钟野又用那种眼神看着他。
“……”钟临夏的脸又烧起来,低头寻摸半天,忽然灵光乍现,从刚才买手机的袋子里掏出一对赠品耳机,飞速拆开包装、打开盒子,拿出耳机,塞进钟野耳朵里,“补偿你重新听一遍。”
“……”钟野心说刚才就多余拿那个耳机。
公交车转了个弯,缓缓驶入北京西路,头顶梧桐愈发郁郁葱葱。
钟临夏鼓捣了半天才下好音乐软件,蓝牙耳机终于放出音乐的瞬间,他有种自己终于从原始人进化成智人的感觉。
钟野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直到吉他前奏从耳机里响起,才开口问他,“什么歌?”
“最好的时光,”钟临夏很腼腆地笑了一下,“和之前给你听的《宝贝》是一个人唱的。”
钟野就没再说话了,专心听歌。
歌词入耳,他都一一认真听过,才发现这首歌全部都是问句。
不知道是不是多想,总觉得每一句都好像在诘问,好像都由他六年不得见的钟临夏诘问着。
“昨天的烦恼今天想开了吗?
喜欢的人他们留在心底,还是已在我身旁?
每天离开了家,再回去时有没有新的挣扎?
一万个问题里,什么是最简单的回答?
有过的心愿,如今是现实还是幻想?
成长后来是礼物或只是美丽的包装?
记忆中的青春,梦里仍像盛夏的扶桑”
钟野转头看向窗外绿荫时,听见耳机里唱——“亲爱的你想念我吗?” w?a?n?g?址?发?布?页??????μ?????n?②?????????﹒???o??
不想念你。
他在心里想。
不想念你,我怎么会留在医院陪你那么多天?不想念你,我怎么会答应治好你的耳朵?不想念你,我怎么会夜里一个人去城中村找你?不想念你,我怎么会再求一次让你跟我回家?
“那你呢,”钟野目光落回钟临夏脸上,“你有想念我吗?”
在我彻夜想念你这六年里,你有没有一分钟,后悔过当年就那么走了。
钟临夏很难得地没用对付别人的那套笑脸对付他,表情有一瞬间完全失控,流露出的难堪和无措都不像假的。
以至于钟野话刚出口就后悔了,立刻心软把钟临夏圈进怀里,说不问了,都过去了。
但这次钟临夏却好像真的有话要说。
“我以为——”
他用了很久才开了口,却在这时公交车忽然猛地晃了一下,然后随着尖锐的轮胎擦地声稳稳停下,站牌前等车的人蜂拥而上,很快淹没了他的声音。
就好像这些话本来就不该再说。
一切也都像是命运早就安排好的桥段,钟野侧身想要仔细听他说话的时候,眼睛忽然在前方拥挤的人群中扫到一个黑色的衣角。
“下车吧。”他跟钟临夏说,“从人多的地方挤出去。”
钟临夏没有质疑也没有反驳,也没有问他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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