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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温起身,负手走到殿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满朝文武,道:“朕知道,爱卿是一片好心。只是,先帝去世时,朕在他床前发过誓:三年内,让北境不再有战争;五年内,让大衍不再有饿殍;十年内,让四方土地万国来朝。十年不够,就十五年,二十年。朕的精力只有那么多,分给江山,就分不了后宫。何况,朕以加冠之龄登基,寿数还长久得很。选秀之事——搁置再议!”
满殿跪倒:“圣上英明!”
顾温转身走回龙椅,随口道:“既无他事,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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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臣鱼贯而出。
隋明朗混迹在人群里,低着头快步往外走,刚踏出殿门,袖子被人从后面轻轻扯了一下。
他回头。
顾温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侧门,只露了半边身子在廊下,冲他招手。
隋明朗四下看了一眼,快步走去,压着嗓子道:“圣上,这是朝堂外,人多眼杂——”
顾温道:“那就随我进去。”
隋明朗无奈,只能跟着从侧门返回。
顾温边走边道:“方才在朝堂上,崔相说选秀的时候——”
他语气一顿,回头看着隋明朗道:“我瞧你脸色很差。”
“……”
隋明朗别开脸:“臣没有。”
“嘴硬。”
顾温笑了笑:“放心吧,我不会选秀的,绝不会,我的身边永远只有你一个。”
隋明朗不说话。
“嗯?”
顾温察觉到了异样,问:“怎么了么?还有什么不开心?莫非你怕我拗不过他们?”
“不是。”
隋明朗道:“我知道,你在东宫时便拗得过,现在自然更能拗得过。只不过——”
他语气一顿。
殿外透进来的日光在隋明朗的眉骨上投下一道浅影,他把那口气缓缓吐出来,才继续道:“若是寻常人家,自然可以。可是你不一样,你是天子。你的子嗣不止是你一人的子嗣,你若无后,不出十年,底下的臣子就会开始心怀各异。到了那时——”
他闭了闭眼,睫毛在颊上落下薄薄一痕影:
“——我们便成了衍国的罪人。”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轻到像是自言自语。每一个字却又不容忽视,砸在两人之间的砖地上。
隋明朗其实早就在想这件事了。
从顾温登基那天起,他夜里躺在府中榻上,盯着帐顶的刺绣,反反复复算过——三年、五年、十年,朝臣的耐心能撑多久。这道题没有解,无论顾温选什么,他都难以真心地笑出来。
他能做的只有不想。把头埋进每天的公务里,埋进御书房彻夜的灯火里,假装这件事永远不会被摆到明面上来。
直到今日。崔相躬身站在殿中的那个瞬间,隋明朗听见自己的心沉了下去
顾温看着他,没说话。廊道里安静了很久,久到隋明朗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正要抬头——
顾温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叹得很深,像是把一整个朝堂的重量都吐了出来。然后他伸手,把隋明朗方才拂过墙灰的那只袖子上的最后一点浮尘掸掉了。
“我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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