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或者读书？”邝玉堂突然给两个选择给他，晋穗承认他有点懵。
“想唱戏一辈子的话，就考虑结婚，认认真真和人相亲看看。”邝玉堂说，“如果不想一辈子唱戏，那也得学点什么啊？”
“你看我除了唱戏其他别的都不会，后续学也学的不精，不能帮耀宗更多的忙。”邝玉堂说，“但你要学，现在还有机会进学校系统的学，日后要做什么也有底气。”
“老师做的够好了。”晋穗说，“先生连任这么久，名望还很好，多赖有了先生。先生不要妄自菲薄。”
“我的好，你先生知道。”邝玉堂说，“你的好，我也喜欢有个人知道，珍藏，爱护。”
“我只想陪着老师。”晋穗说。
邝玉堂摸着他的头，“我能陪你多长时间呢？再说，等你先生退了休，他可黏人的紧，到时候我也顾及不到你。”
“我把你接到我家里来养着，因为我也是这家里的外人，所以不能给你一个名分，但你知道，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孩子。”邝玉堂说，“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长远，我又必须会走在你前头，最近我时常梦见，等我们走后，你一个人孤零零的生活，每次梦到这里我都要流着眼泪醒来。”邝玉堂眼眶泛红。
晋穗听的也眼眶泛红，他迟疑的，轻轻的靠在邝玉堂的肩膀，邝玉堂立马回搂住他。他们两人都不是喜欢和外人肢体接触的人，对彼此都是想靠近但又怕对方不喜欢所以不敢动，两人的肢体接触也很少。但是这样被依靠着，被搂着，两人心里都一阵颤动，更能明白对方的情意。
“老师，我的命是你救的。”晋穗说。“没有你世上就没有晋穗了。”
“傻孩子，那我也不需要你拿你的一辈子来报答。”邝玉堂说，“不，我要你拿一辈子的幸福快乐来报答我。而不是牺牲自己，压抑自己来陪着我。”
“我不觉得牺牲，也不觉得压抑。”晋穗的眼泪到底是流下来，“在老师身边，我觉得很幸福。”
“可是晋穗，你要去找属于你的幸福。”邝玉堂说，“我无比希望你能过的幸福，希望有个人能让你待在他身边就像待在我身边的那么幸福。”
晋穗不说话。
“不要抗拒你的身体，他没有任何问题，他有去爱人和爱人的权利。”邝玉堂说，他才救回晋穗时，晋穗很脏，很虚弱，身体到处有鞭痕。但他抗拒医生的接触，是他给他洗的第一个澡，晋穗坐在浴桶里，闭着眼流着泪浑身颤抖朝他缓缓打开双腿的景象他能记一辈子。那是晋穗幼年悲惨的缘由，他厌弃自己的身体到恨不得死去，因为信任他才告诉他最深的伤口。邝玉堂一直小心翼翼的呵护着他这个伤口。“如果在我悉心教养了那么多年后，你仍然认为自己是个怪物，我会很伤心。”
“如果我去学习，去做唱戏以外的事，我能不结婚吗？”晋穗说，他对结婚这个事真的没有想法。
“不说逼你去学习，或者还是相亲，怎么样都好，只要你开始是真正的为你自己而活，你做着你开心的事情。我都可以接受。”邝玉堂说，“晋穗，去为你自己而活。”
“我试试。”晋穗哭中带笑的看着邝玉堂，“你得让我试试，毕竟我从来没有尝试过。”
“又哭又笑的，”邝玉堂笑着刮他的鼻子，“还是小孩子一样。去洗洗吧。”
晋穗平躺在床上看着帷帐顶想，除了唱戏，他还想做什么？
没有。
他是个乏善可陈的人，并没有什么爱好，他没有朋友，所有舞会沙龙，都是作为一个旁观者，被老师带去高端的政治酒会，或者被热情的邝家人带去年轻活力的兴趣沙龙。他从来融入不进去，也没有想融入进去的念头。
他擅长做一个倾听者，因为他没有话题好和人分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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