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为何忽然到此?”
为何到此?李书宸也不知道,似乎是掩饰,他道,“这天下都是朕的,朕去何处不行?”
但也没有这么吓人的,李令翕被他一噎,却不打算反驳,父亲还在长安,李书宸心里憋着的火定然没有出完,还是不要激怒他好。
她没回答他,因为他的惊吓,惨白着脸,低眉敛目,伶仃地站在那里,似乎是对他不当行为无声的控诉。
他忽然生出一股可笑的内疚。她这般委屈的样子便激起了他的歉意。倒是会投胎,变作了女儿身,若是男子,一剑杀了便是。偏生是个女郎,让他咬牙切齿却无计可施。
他站在那里,内心挣扎,但又不知如何开口,过了一会儿,“你害怕甚么,我又不会伤害你,坐吧。”
他看见地上有两个蒲团,便拿了过来,又递给了李令翕一个。
“多谢陛下。”她伸出手,雪白的指便捏住了他递过来了蒲团。不施丹蔻,一双素手便像初春刚发的笋一般白嫩。
仿佛在他的胸口撩了一把。
他迫使自己把目光放远,不落在她的身上。他隐约察觉这般幽暗、密闭的空间,不适合一男一女相处。
她已经不是他的侄女了,他心里清楚,可就是因为他清楚才隐约觉得一些事情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
虽然不是她的错,但她的骨子里流着辛榕的血,辛家混淆皇嗣,这些事情都是真的。
“安陵侯辛毅,于三月初五献上白玉雕璧为贺,朕阅白璧。白璧上青龙泣血,此为凶兆,安陵侯不尊于上。削其爵位,贬为庶人,放逐北疆,三代不能为官。”
他冷冷地说着。但李令翕知道他已经对侯府网开一面了。仁慈得不能再仁慈了。毕竟那是谋逆的大罪。没有丢掉性命,已经是很好了。
“多谢陛下。”听到这个消息,她眼里流露出欣喜,与刚刚的沉默不同,瞬间变得鲜活起来。
“谢甚么?”他冷哼了一声,不愿承认自己的手下留情,“昭帝‘尸骨未寒’朕便急着对他的舅舅家下手,实在显得吃相有些难看。”
他冷着脸,显得十分不近人情。但李令翕却知道他的心有多么柔软。
他不愿意就这样被她牵扯着情绪,瞧着她没有刚刚那般委屈了,便立刻道,“姜砚最近来得很频繁?”
她点了点头,观外的一百郎将,说是来保护她,但也起着监视她的作用。况且这是放在明面上,或许暗中他也留的有人,就像之前的裕珩一样。
“出宫的那日,姜砚救过我一次,再就是前日,他曾来这想送我一只雪兔但被我拒绝了。”她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我觉得那日流民的事情有可能就是姜砚自导自演。”
“唔。”他点了点头,算是肯定。像她这般年纪的女郎爱新鲜颜色,睿望既然说了姜砚长得极受女郎欢迎,他怕她也被迷住了眼。
但刚刚她说到姜砚,语气疏离,流民那件事情,也能找到疑点,让他放心了不少。他虽然不是她的长辈,却习惯性地担心她。
“你不喜欢姜砚?”他问。
李令翕微微愣了一愣。上次问她谢玄,就是想把她嫁给谢玄。如今又问姜砚,难道是想眼不见为净,把她送去南安?她在心里苦笑,但嘴上依旧是说。“陛下怎么问,让我怎么说?我对姜世子并没有太多的想法。”
“只是问问罢了。”话一说出去,他也觉得不妥,“姜砚那人你与他虚与委蛇便好,我已经让睿望帮你,你且听我的话便好。对了,要小心怀川王的女儿安康郡主,明天我让梓澜过来。”
“诺。”这话的意思就是防着姜砚了,只是安康郡主是怎么回事?但李书宸不说,她也不问,左右见到人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李书宸看她垂手做在那里,一动不动,像座泥胎。而他自己心中有些烦闷,正经事也说完了,他也没有再待在这里的理由。便起身准备离去,迈着步子,刚刚走到门口又折了回来。从地上拾起掉在地上的红烛,重新点燃了蜡烛,又替着李令翕将剩余的灯全部点燃。
李令翕坐在那里,歪头看着李书宸,这算是李书宸为刚刚吓她的事做出的补偿?
但李书宸没有回答她,点完了灯后便巧无声息的便离开了。
李令翕一人在屋中待了一晚上,祈福便算完成了。
“殿下。”翌日,拾尘亲自过来开门。
李令翕朝她点了点头示意。刚刚走出屋子,就看见梓澜同素问她们站在一起。来得真快。
“殿下长乐无极。”梓澜朝着她行李。
“走吧,回屋伺候我梳洗。”
“是。”梓澜扶着李令翕回了屋。
李令翕刚刚收拾完毕,用了早膳,外面就有人通传,“安康郡主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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