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也不行吗?”江离越讲越语无伦次。
“江离!”温亦欢打断她,快速走到她跟前,俯下身看着她,“我不会告诉任何人,我保证。”
温亦欢的声音低沉有力,蕴含着某种神奇的力量,让江离安下心来。
“江离,你有什么困难吗?”
“没有。”江离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
“江离,你可以告诉我。”
“真的没有。”江离慌张地站起来,往门外走,“我要走了,谢谢你昨晚带我回来!”
“江离!”温亦欢一把扯住她的胳膊。
“你到底要怎样!”胳膊上传来被钳制的疼痛感与原本的焦躁不安糅杂在一起,让江离彻底爆发,她用力挣脱温亦欢的束缚,转身向温亦欢吼道。
眼圈通红,紧紧抿着嘴唇,江离在极力忍着泪。
为什么要去打工——家里有困难吗——江离身上褴褛的遮羞布被温亦欢扯成一片片,连同她脆弱不堪的自尊,一同被绞碎撒到了尘埃里去。
是,江离需要靠申请贫困生助学金缴纳学费书费,到KTV打工维持生计保证最低生活水准,对阔小姐简佳柔对她的讥讽与羞辱坐视不理忍气吞声。
贫穷本身就是一种不幸,任何解释都是伤害。
可她在量力而行的抗争着命运,命运给她的条件是苛刻的,她坦然地接受,努力地求解,小心翼翼地企图维持她小小的自尊,何错之有?
社会对待弱者只会粗暴谴责,偶有同情怜悯,也不过是在他们悲惨绝望生活的对比之下,衍生出的上层优越感罢了。
江离睫毛轻轻颤抖着,眼睛一眨,终于没忍住,眼泪滚滚落下来。
她闭上眼睛,痛苦地问,“温亦欢,你到底要怎样?”
不知是在问他,还是在问自己。
温亦欢俯下身来,轻轻吮去她脸上的泪珠,动作轻柔地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江离如同被点穴,怔在原地不得动弹。
温亦欢吻干她的泪水,唇辗转来到江离的唇上,轻柔地吻着她。
江离震惊地推开他,温亦欢神色缱绻,眼色深沉,声音暗哑,“江离,我早说过,你很特别,真的,很特别。”
“江离……”温亦欢还要再说些什么。
“别跟过来!”江离后退一步,厉声说。
犹豫片刻,江离飞快跑了出去。
江离跑出去,四周都是陌生的景象。温亦欢家是一座复合式小洋房,前面还有一片花园,里面盛绽红黄□□的花,花枝柔软细嫩,叶片浓绿狭长。
一直跑到大道上,找到一个公交站台,江离才确定了自己的位置。
她在城西。
江离家在城东。从城西到城东,至少要转两趟车,回去至少要两小时。
温亦欢不是跟她说,他家住在东景花苑吗?
来不及想多,江离乘上公车,坐车离开。
回到家时,已经接近两点钟。
江离推开院子大门。
李家大婶正坐在楼底下边嗑瓜子,边晒太阳,顺便逗弄着她的小黄狗。小黄狗乖巧地倚在她的脚边。
时不时扔个瓜子给它,小黄狗不管不顾地一股脑咽下去,咽完之后,再盯着李家大婶握着瓜子的手垂涎不已。
见江离走进来,李大婶连忙喊住她,“江离!”,拿右手比了个钞票的手势。
小黄狗见她走进,离开竖起尾巴,龇起牙齿,目露凶光,作势要扑上来地模样。
江离心领神会,“我上去给您拿。”
走到门口,江离蹑手蹑脚地开门——不能惊动谭佩秀,若是谭佩秀知道她真要给李大婶六百块,势必又要下去与她大吵一番,到时她俩真的要无家可归了。
关门进屋,江离才发现屋里静悄悄的。她走近谭佩秀的房间,门开了一条小缝,她往里一瞧,竟然没有人?
谭佩秀不在家?江离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冲到自己的房间,打开书包,拉开隔层,果然六百块不翼而飞。
她原地呆怔几秒,叹声气,又从盒子里点出六百块,放到口袋里。
李大婶一遍遍清点着钞票,笑得脸上的肥肉都在抖动,眼睛眯成一条细细的缝。
她仔细清点几遍,确定张数没错,才把钱放进贴身的内衣袋子里。
李大婶看向江离,神情中透露着不怀好意,摆出中年妇女特有的八卦姿态,“江离,你昨夜回来了没啊?”
江离一惊,冷冷应道,“回来了。”
“诶哟,跟李阿姨说实话嘛,你每晚回家的时候我家大黄都要叫的,昨晚个我睡了好久也没听见它叫,今个早上我起早了,也没见你出门呀。”
江离说,“可能这只狗也睡着了。”
李大婶没有听出话中玄机,神神秘秘对她挤眉弄眼地说,“江离,你在外过夜要小心呀,别像你妈那样,一不小心……”
江离打断她,“李阿姨,不管我在不在家过夜,都是我自己的事,不牢你费心。”
李大婶不高兴了,“你这孩子,我这是作为过来人好心提醒你,你别不知好歹,不然将来有罪受的,迟早像你妈那样。”
“不过你好歹比你妈靠谱一些,总不会犯她当年犯过的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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