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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提式大明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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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9章 被苏泽镇压的儒者们(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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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乐府新报》上的头版,全文刊登了苏泽这篇文章。

    文章刊登出来,原本还准备继续刊文,「乘胜追击」的《新乐府报》和《商报》,纷纷紧急叫停了印刷。

    《商报》的编辑部内。

    范氏家主范宝贤是从直沽赶回来的。

    范宝贤原本是在直沽处理票号的事务,等看到《商报》上的文章就感觉到不妙,然后用最快速度赶回了京师。

    《商报》的编辑部原本是设在直沽的。

    但是随着时代发展,京师聚集了第一手的消息,汇聚了第一流的人才,所以编辑部也搬回了京师。范宝贤将大同会馆边上的整栋楼,都交给《商报》作为编辑部。

    等到范宝贤冲入编辑部的时候,范宽像是雕塑一样,坐在主编的位置上。

    范宝贤本来是想要问罪的,但是看到范宽的样子,他先问一名眼熟的编辑道:

    「你们范主编这样多久了?」

    这名编辑连忙说道:

    「东家,范主编自从看了苏检正的文章后,就这样了。」

    范宝贤原本的怒气,一下子消散了。

    他走到范宽面前,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范宽终于从神游天外的状态中回来,他站起来说道:

    「族长。」

    范宝贤冷哼一声说道:

    「族长,你还认我这个族长?在报纸上发表这样的文章,也不和我商量一声,你可是要将范家陷入到什么境地?」

    范宽满不在乎地说道:

    「今上和太子,不是因言知罪的人,族长您多虑了。」

    范宝贤说道:

    「今上和太子不是,但是那些当官的不是啊!如今《商报》为商人出头,他们会怎么想?会怎么看我范氏?」

    范宽沉默了一下,对着范宝贤说道:

    「族长,是我草率了。」

    范宝贤摆摆手说道:

    「算了算了,从今往后,我们范氏要更加谨慎,违法的生意不做,灰色的生意也退出。」

    范宝贤对着范宽说道:

    「接下来怎么办?」

    范宽叹息一声说道:

    「还能怎么办,苏检正这篇文章一出,我在《商报》的文章就成了笑话。」

    范宝贤看向范宽:

    「然后呢?难道就这样投降了?」

    范宽点头说道:

    「东家,我坐着想了一个上午,也没找到能反驳苏公文章的地方。」

    范宝贤沉默了。

    他知道,这件事不怪范宽。

    苏泽太强大了。

    范宝贤突然开始同情这个时代的儒生了。

    大概所有的儒生,都要生活在苏泽的阴影中了吧。

    还好老子不读书。

    范宝贤看着范宽,他自然清楚他为什么是这个样子。

    范宽选择办报,就是因为他放不下自己读书人的身份。

    范宽本来以为自己找到了机会,写出了一篇能名扬天下的文章,却又被苏泽无情的镇压。

    范宝贤看着范宽失神的样子,心里那股火气反倒消了。

    他拉了张椅子坐下。

    「事已至此,骂你也无用。」

    机灵的编辑送上了茶水,范宝贤喝了一口说道:

    「说说,接下来怎么打算?」

    范宽这才完全回过神。

    他揉了揉脸,声音有些乾涩:「族长,我坐着想了很久,苏公这篇文章,把路都堵死了。」「为什么这么说?」

    范宝贤在马车上读过苏泽的文章,但是这次的论战内容还是有些深奥的,范宝贤似懂非懂。范宽解释说道:

    「他说我和李贽的问题,在于「下结论太快』。我们只凭看到的几个例子丶感觉到的几分不满,就断定「纲常该变』丶「国策该改』。」

    「但真正的「人理』该怎么把握?人心向背到底如何?我们没方法,没工具,只是空口议论。」范宽苦笑:「苏公这句话,我驳不了。」

    范宝贤沉默片刻:「所以?」

    「所以愿赌服输。」

    范宽擡起头,眼神平静了些:「族长,你不是说过,商人就是要愿赌服输,亏够了就要果断离场。」范宝贤盯着范宽问道:

    「你不再写政论了?」

    范宽点头:「不写了!」

    「苏公把话说到了根子上,没有调查,没有方法,光靠笔杆子吵架,终究是空中楼阁。我再写,也不过是重复昨天的笑话。」

    范宝贤心里掠过一丝遗憾。

    范宽是他族里难得的读书种子,《商报》能有今日影响,大半靠他主笔。

    如今他若封笔,报纸的锋芒怕要折去一半。

    范宝贤有些不祥的预感,他怕范宽辞职去做学问。

    他问道:「还留在《商报》?」

    「留。」范宽顿了顿,「但不写政论了。」

    听到这里,范宝贤才松了一口气。

    《商报》是范宽一手搭起来的,族里虽然也有其他读书人,但是能管理好《商报》的也只有范宽一人。看来范宽没有被击垮。

    范宝贤心踏实了,又好奇地问道:

    「那你还写文章吗?」

    范宽眼神里有了点光:「写经济。」

    范宝贤挑眉。

    「苏公说「人理』包含社会伦常,也包含经济运行的道理。」

    「政论我写不过他,但经济这是我们范家老本行。」

    范宽语气渐渐轻松起来:「商人看帐本丶看货流丶看市价,这些是实打实的东西。」

    「京师米价为何涨?运河漕运效率怎么算?南洋贸易的利在何处丶险在何方?这些事,我或许能说出点门道。」

    他看向范宝贤:「族长,咱们范氏票号丶货栈丶船队,手里有多少数据?往年各地物价丶货运损耗丶借贷坏帐,这些堆在库里,只是废纸。」

    「若能整理出来,分析出规律,是不是也能算一种「格物穷理』?」

    「这不也是一种探究「人理』的方法?」

    范宝贤慢慢坐直了身子。

    他听懂了。

    「你是说,将货殖之术,当做一门学问来研究?」

    「对。」范宽点头,「苏公提倡「实行』,经济之事最要实行。一笔生意成败,背后是供需丶运输丶银钱丶人力,这些因素交织。」

    「若能摸清其中脉络,不光范家受益,或许也能帮更多商人少走弯路。」

    「而且小到一家一户,大到朝廷预算开支,这都和经济有关。这同样也是「人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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