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烈,各家建筑公司疯狂压价,我们中水公司为了拿下标段,投标单价压得极低,几乎贴着成本线。再者,杨河县地处偏远,管控严格,炸药审批流程繁琐丶采购成本远高于市场均价,爆破开挖的开销本就居高不下。若是再盲目追加人力丶设备投入,单单这一条导流隧洞,我们施工方铁定亏本。」
文卫闻言面露困惑,语气带着不解问道:「既然明知单价不合理,施工盈利空间微薄,甚至有亏本风险,你们当初为何还要执意投标?」
方林掐灭菸头,苦笑一声,眼底藏着工程行业浸淫多年的无奈与通透:「老同学,你也在项目上摸爬多年,却不懂工程招投标内里的门道。杨河电站这个项目,尚且有正规保障,算得上优质工程。市面上很多政府基建项目,中标单价本身就不合理,低价中标早已是行业常态。你不压价,自有别家公司压价竞标;中标之后,很多总包不会亲自施工,而是层层转包丶转手牟利,真正下场干活的施工方,大多都在硬扛亏损。」
这番直白的行业内幕,让文卫猛然顿悟,心底生出诸多揣测。此前他偶然从何星口中听闻,本土企业沙南水建为拿下杨河电站项目,持续跟踪调研两年,耗费大量人力财力,业内普遍认定其中标板上钉钉。未曾想最后杀出中水公司这匹黑马,硬生生截胡中标,当时在本地工程圈掀起不小波澜。更令人费解的是,落败的沙南水建事后异常沉默,既没有提出质疑,也没有发布异议,其中隐晦缘由,外人无从窥探。
离开方林沉闷的板房,山间晚风裹挟着寒意扑面而来,文卫裹紧外套,径直走向何星的住处。他如实转述了方林的资金困境与施工顾虑,刻意隐去了招投标行业乱象的内幕,避免节外生枝。
何星指尖摩挲着温热的陶瓷茶杯,语气沉稳:「中标单价是合同定死的,绝无更改可能,我们只能另寻突破口,平衡施工方难处与项目工期要求。」
话音落下,何星陷入长久的沉默。窗外夜色深沉,工地的探照灯穿透黑暗,光束落在起伏的山体上,机器轰鸣的低频声响断断续续传入屋内。何星此刻满心焦灼,进退两难。他清楚方林不肯追加投入实属情理之中,亏本的买卖没人愿意主动承担,强硬施压只会激化矛盾,造成施工方消极怠工。可项目前期因村民征地丶地界纠纷频发阻工事件,工期已然滞后半个多月,缺口难以弥补。倘若直至四月一日仍无法完成隧洞开挖,集团必定追责问责。何星是彭明河一手提拔丶破格举荐的项目经理,集团副总栾为向来与彭明河立场相悖,必定会借工期纰漏大做文章丶藉机发难,届时不仅自己难辞其咎,还会连累彭明河陷入被动,损害其在集团的话语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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